门楼前设有下马石,格局开阔。
此刻书院大门紧闭,侧门开着,有几名身着书院制式青衫的学子进出,行举止皆透着一股沉静之气。
他们的车队没有停留,沿着书院围墙外的道路继续向西。
围墙内,隐约可见参天古木,楼阁殿宇的剪影,还有晚课钟声悠扬传来,在山间回荡。
不多时,便到了翁一所说的“青梧巷”。
巷子清幽,两侧植有高大的梧桐,院墙都是统一的白墙灰瓦。
他们的别院在巷中段,黑漆门扉上已挂好了“陆寓”的临时木牌。
翁一早已带人候在门口,见主人到了,连忙上前迎接,指挥车夫卸运行李箱笼。
陆怀瑾与云浅浅下了车。
风尘仆仆,但精神尚可。
别院是座两进的小院,布置得干净清雅,日常所需一应俱全,看得出翁一提前下了不少功夫。
简单洗漱,用了些热汤面,一路的疲惫稍解。
夜色已完全笼罩下来,山间夜静,更显虫鸣清越。
陆怀瑾站在别院小小的天井里,负手望天。
星空似乎比临安城里所见更为清澈低垂。
白鹿书院的钟声早已歇止,但那股无形的、属年书院的厚重文气,仿佛透过夜色与山风,丝丝缕缕地弥漫过来,压在肩头,也落在心头。
云浅浅披着一件外衣走出来,站到他身边。
“歇了吧。”她轻声道,“明日,还要正式去见山长。”
陆怀瑾“嗯”了一声,收回目光,看向身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的妻子,又望向书院方向那片沉沉的黑暗。
那片黑暗里,沉睡着无数经典与智慧,也蛰伏着无数未来的同窗与对手。
他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带着山林清气的空气。
新的战场,已在脚下。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陆怀瑾换上了一身正式的学子[衫,云浅浅也精心妆扮,选了一身端庄不失礼数的衣裙。
两人带上名帖礼物,在翁一的引路下,前往白鹿书院正门。
书院正门今日开着,门楼前已有数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或独自、或结伴进出,见到陆怀瑾二人,目光多有好奇,但并无喧哗,只是微微颔首致意,便匆匆而过,足见书院规矩之严。
门房处,当值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老者,穿着书院杂役的服饰,却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
他接过陆怀瑾递上的玉帖与名帖,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了一下陆怀瑾和云浅浅,目光在陆怀瑾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陆解元?”老者声音平缓,“山长已吩咐过,请二位随我来。”
罢,他侧身引路,带着二人穿过门楼,踏入了这座闻名遐迩的书院。
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路,两旁古木参天,树冠如盖,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远处可见讲堂的飞檐,斋舍的灰瓦,还有隐约传来的朗朗读书声。
空气清冽,混合着草木、书卷与淡淡香火的气息,沉淀着百年的时光。
陆怀瑾与云浅浅默默跟着老者,脚步放轻。
一路行来,遇见的学子或先生,皆神色沉静,行止有度,见到引路的老者,多恭敬问好,称其为“秦伯”。
绕过一座巨大的、刻满历届山长训诫的影壁,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庭园,正中一座古朴庄严的讲堂,门楣上悬着“明伦堂”匾额。
讲堂侧后方,是一条通幽曲径,通往一片更为幽静的院落。
秦伯在一处月洞门前停下,躬身道:“陆解元,云夫人,此处便是山长静修之所‘闻道轩’。山长已在内等候,请。”
月洞门内,几竿翠竹,一方石几,数盆兰草。
正屋的门敞开着,一个身着半旧儒袍、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壁满是典籍的书架前,似在整理书卷。
听到脚步声,老者缓缓转过身来。
他面容清癯,眼神却温润深邃,如同古井,沉淀着智慧与洞察。
目光落在陆怀瑾脸上时,微微一亮,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见到璞玉般的欣喜。
陆怀瑾与云浅浅在门外停步,整理衣冠,然后迈步进屋,在距离老者约五步处站定,躬身行礼。
“晚生陆怀瑾,携内子云氏,拜见山长。”
老者――白鹿书院山长宋闻渊――放下手中的书,微微一笑,抬手虚扶。
“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