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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兴亡苦与笔折断(4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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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扫过跪在地上的柳文正,那张布满泪痕的老脸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路过的风景。

然后是面无人色的韩文远,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督学大人,此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塌塌地靠在桌案边上。

再然后是台下那些呆若木鸡的所谓才子。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脸上写满了震惊、不甘、困惑、敬畏……各种各样的表情混杂在一起,显得滑稽又可悲。

陆怀瑾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掠过,没有停留,没有聚焦,像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然后,他开口了。

“恕我直。”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意味,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在座的各位――”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都是乐色。”

后面两个字,掷地有声。

满场死寂。

没有人反驳。

没有人怒斥。

甚至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因为他们知道,此刻的陆怀瑾,有资格说这句话。

他刚刚写下的那篇《山坡羊?潼关怀古》,已经将他与在座所有人拉开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们穷尽一生也写不出那样的作品。

他们穷尽一生也达不到那样的高度。

在这样的差距面前,任何反驳都显得苍白无力,任何辩解都成了自取其辱。

陆怀瑾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拿起放在书案边的折扇,展开,轻轻扇了两下。

然后,他转身。

白衣在山风中微微飘动,像是流动的云,又像是飞扬的雪。

他没有回头,没有停留,甚至没有放慢脚步。

他就那样大步流星地走下鹿鸣台,穿过人群,走向通往山下的小径。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照在他的背影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那道白衣背影,挺拔,笔直,从容不迫。

狂得刺眼。

也狂得理所当然。

鹿鸣台上,依旧是一片死寂。

没有人去追他,没有人去拦他,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柳文正依旧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喃喃自语。

韩文远像是被抽去了魂魄,双目无神地盯着虚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陈知府站在那张宣纸前,反复端详,神色复杂。

台下的才子们,有的失魂落魄,有的面色惨白,有的呆若木鸡,有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们在想什么?

也许是在想自己今日的遭遇,也许是在想陆怀瑾那最后8个字,也许是在想自己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到底读出了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想。

只是被震撼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山风吹过鹿鸣台,卷起几片落叶。

那张写满了字迹的宣纸在风中微微颤动,墨迹早已干透,凝固成永恒的印记。

8个字,穿越千年时光,落在这方寸之间的纸面上,落在这群自诩才子的文人心头。

落得沉重。

落得深刻。

落得让人无法忘怀。

陆怀瑾的白衣身影已经消失在山道尽头,可那8个字的回响,却才刚刚开始。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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