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步进了商号。
州府衙门,户房。
赵主簿正在案前处理公文,听闻云家商号的刘掌柜求见,眉头微微一皱。
“让他进来。”
刘掌柜躬身进来,行了一礼,将云家的报备文书递上。
赵主簿接过,展开一看,眉头皱得更紧。
“你们云家……主动报备库存?”
“正是。”刘掌柜陪着笑脸,“小人奉大小姐之命,特来向大人禀报。
云家商号在省城共有六处仓库,存米共计两万八千石,另有杂粮若干,数目俱在文书之上,请大人过目。“
赵主簿将文书细细看了一遍,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云大小姐这是何意?”
刘掌柜道:“大小姐说,近日米价波动,百姓多有不安,云家虽是商贾,却也愿为朝廷分忧。
若大人不弃,云家愿以低于市价一成的价格,向官府指定的粮店供应三千石粮食,以稳市安民。“
赵主簿眼睛微微一亮。
“低于市价一成?”
“正是。”刘掌柜道,“大小姐说了,此事不敢居功,只盼能为大人分担一二。”
赵主簿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云大小姐倒是通情达理。”
他将文书放下,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刘掌柜,你回去告诉云大小姐,她的诚意,本官记下了。
至于那三千石粮食的事,本官会向府尊大人禀报,定会给云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刘掌柜心头一松,连忙道谢。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赵主簿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刘掌柜躬身退出户房,快步出了衙门。
他没有立刻回商号,而是拐进一条小巷,在一家茶楼前停下。
茶楼二楼的雅间里,一个中年男人正靠在窗边喝茶。
刘掌柜上了楼,推门进去,抱拳道:“王管事,许久不见。”
那王管事转过头,见是刘掌柜,眉头微挑。
“刘掌柜?你怎么来了?”
刘掌柜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道:“王管事,小人今日来,是想给您带个消息。”
王管事眯起眼睛:“什么消息?”
刘掌柜道:“独孤家的鸣少爷,前些日子在闻香阁与人打赌,输了一成码头干股。”
王管事的手一顿,茶盏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一成码头干股。”刘掌柜重复道,“独孤鸣输给了一位姓陆的书生,白纸黑字,立了契。”
王管事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放下茶盏,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那干股如今在谁手里?”
刘掌柜摇了摇头:“这小人就不清楚了。
小人只是偶然听闻此事,想着王管事或许有兴趣,便来知会一声。“
王管事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刘掌柜,你我相识多年,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刘掌柜也笑了。
“王管事英明。”他道,“小人只是觉得,独孤家那码头干股若是落入外人之手,对沈家的生意,怕是有些不便。”
王管事的眼神微微一变。
他自然知道刘掌柜口中的“沈家”是谁。
沈万通。
沈家在省城的码头生意,与独孤家多有往来。
若独孤家的干股落入与沈家不对付的人手里,码头的格局怕是要变。
“刘掌柜,”王管事缓缓开口,“你这条消息,值多少?”
刘掌柜摆了摆手:“王管事客气了,小人不要银子。”
“那你要什么?”
刘掌柜道:“小人只是想让王管事知道,云家商号向来与人为善,从不主动与人结怨。
但若有人欺上门来,云家也不会坐以待毙。“
王管事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刘掌柜站起身,抱拳道:“小人告辞,王管事慢用茶。”
他转身出了雅间,下楼离去。
王管事坐在窗边,望着刘掌柜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
“独孤家的码头干股……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