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着一条素色腰带,别无装饰。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神色平静,目光直视前方的辩经台,仿佛周围的议论与他无关。
陆子衿跟在他身后,脸色紧绷,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两人走到台下,陆子衿停下脚步,陆怀瑾独自登台。
青石台面光滑,被日光照得微微泛白。
陆怀瑾站定,与韩文远隔着三丈距离,四目相对。
韩文远的目光像一把刀,直直地刺过来。
陆怀瑾只是拱了拱手,行了个礼,便转身面向台下。
韩文远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今日辩经,议题为’霸道与王道孰为本‘。
王道方,由周子衡、刘彦之、张文举、王敬之、陈子明五位学子担任。
霸道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陆怀瑾,一字一句道:“特邀新晋解元陆怀瑾,独自担当。”
此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即便早有耳闻,亲耳听到这安排,众人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五对一,且“霸道”在大夏语境中几乎是贬义的代名词,这不是辩论,这是公开处刑。
陆子衿站在台下,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台上的陆怀瑾却只是点了点头,道:“学生领命。”
韩文远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一旁,在主位上坐下。
辩经台正式开始。
周子衡第一个起身,他是“王道”方的主辩,年约三十,颌下蓄着短须,神态沉稳。
他手持一卷书册,开宗明义:
“圣人有,’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王道者,以德服人,以仁治国,使天下归心,万民乐业。
此乃三代之治之根本,亦为后世君王所应效法之正途。“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陆怀瑾,语气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至于霸道,以力服人,以刑威慑,秦之一统六合,强则强矣,然二世而亡,岂非霸道之祸?”
台下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刘彦之接着起身,他更年轻些,辩才犀利,辞锋芒毕露:
“秦用商鞅,严刑峻法,焚书坑儒,以吏为师,以法为教。
其结果如何?
天下苦秦久矣,陈胜吴广揭竿而起,项羽刘邦入关灭秦。
霸道之威,不过百年便土崩瓦解,反观文景之治,与民休息,轻徭薄赋,汉祚绵延四百余年,此王道之功也!“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陆怀瑾,语气咄咄逼人:“陆解元,你身为临安解元,熟读经史,难道不知霸道之害?”
陆怀瑾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平静。
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听着。
张文举、王敬之、陈子明轮番上阵,从《尚书》引到《春秋》,从孟子论到荀子,将“王道”的正统与崇高阐述得淋漓尽致,将“霸道”批驳得体无完肤。
他们引经据典,条理清晰,配合默契,显然是事先经过充分准备的。
台下的学子们听得频频点头,有人甚至开始低声议论,说陆怀瑾怕是要哑口无了。
半个时辰过去。
“王道”方的五位辩手已经将能说的都说了,能引的都引了。
周子衡最后一次起身,总结道:
“综上所述,王道乃治国之本,霸道乃亡国之源。
我大夏以仁孝治天下,尊王道而抑霸道,方有今日之盛世。
陆解元,你可有异议?“
五人齐齐看向陆怀瑾。
台下数百双眼睛,也齐齐看向陆怀瑾。
陆子衿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看着台上那个独自站立的身影,心提到了嗓子眼。
韩文远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全场寂静。
陆怀瑾动了。
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走到台中央,面向众人。
他的目光从台下扫过,又落到台上那五位辩手身上,最后,定格在韩文远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
“诸君方才所,精彩纷呈,学生受教。”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过,学生有一事不解,想请教诸位。”
周子衡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