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浅身子一僵。
她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亲耳听陆怀瑾说出来,还是觉得一阵后怕。
“你是说……他们会对云家动手?”
“绑架,或者破坏。”陆怀瑾说,“制造混乱,趁火打劫。
挤兑潮一起,云家顾此失彼,他们再趁乱下手,事半功倍。“
云浅浅霍然站起身。
“我去调人!”
陆怀瑾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回椅子上。
“别急。”他说,“慌了,就中了他们的计。”
云浅浅抬头看他,眼神里有焦虑,也有不甘。
“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
“不能。”陆怀瑾说,“但要分清主次。”
他松开手,在书房里踱了几步,像是在整理思路。
“挤兑的事,先稳住。”他停下脚步,看着云浅浅,“省城分号的货物,哪些是容易变现的?”
云浅浅想了想:“绸缎、茶叶、香料,这些出手快,折价也不多。”
“连夜运回来。”陆怀瑾说,“从省城走夜路,悄悄地运,不要惊动旁人。”
云浅浅一愣:“运回临安?”
“对。”陆怀瑾点头,“银子不够,就用货抵。
挤兑的人要银子,我们给不了,但可以给等值的货物。
先稳住局面,拖住时间。“
“我明白了。”她站起身,“我这就让刘掌柜安排。”
“等等。”陆怀瑾叫住她,“护院也要调。”
云浅浅转过身:“怎么说?”
“省城分号的护院,抽一半回来。”陆怀瑾说,“云宅、钱庄、仓库,这几处都要加强。
尤其是你。“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你是云家的主心骨,不能出事。”
云浅浅心头一暖,却没多说什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转身要走,陆怀瑾又叫住她。
“浅浅。”
她回过头。
陆怀瑾走到她面前,低声道:“今夜的事,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消息传出去,反而会打草惊蛇。“
云浅浅点头:“我明白。”
她快步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陆怀瑾站在书房里,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神沉沉。
片刻后,他转身,走到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名帖。
名帖是上好的宣纸,上面印着“临安府陆怀瑾”几个字,墨迹还未完全干透。
这是他中解元后,让翁一新制的。
他将名帖收入袖中,又取出一张白纸,提笔写下几行字。
字迹端正,是馆阁体,与他在考场上用的一般无二。
写完,他吹干墨迹,将纸折好,同样收入袖中。
然后,他推开书房门,走进夜色里。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陆怀瑾换了一身崭新的澜衫,头戴方巾,腰束银带,打扮得整整齐齐。
他没带翁一,只身出了门。
临安城的清晨,街上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
卖早点的小贩支起摊子,蒸笼里的热气腾腾升起。
陆怀瑾穿过几条巷子,走到一处宅院前。
宅院不大,门楣上挂着“凌府”二字的匾额,漆色有些斑驳,显然是年头久了。
他上前,叩响了门环。
不多时,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厮探出头来。
“找谁?”
陆怀瑾取出名帖,递过去:“劳烦通禀一声,临安解元陆怀瑾,特来拜访凌捕头。”
小厮接过名帖,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睁大了。
“您……您是陆解元?”
“正是。”
小厮连忙将门打开,躬身道:“陆解元请稍候,小的这就去禀报!”
他转身跑进去了。
陆怀瑾站在门口,神色平静,像是来串门的邻居。
不多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凌捕头快步走出来,一身便服,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
“陆解元!”他拱手,脸上带着几分惊讶,“您怎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