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二皇子作茧自缚,触了陛下逆鳞,待事情查清,自会给三殿下清白。可若殿下在此时此刻娶了孟家女,陛下当真能容下一个手握兵权的皇子?”
宋晋微愣,自他在朝堂上的人倒戈向宋琛后他便一直筹谋,想要寻到新的助力。孟家军骁勇善战,为大渊驻守北方,战功赫赫又手握重兵,孟家只有孟柒一个女儿,若他能得到孟柒,就等同于得到整个孟家军,便是宋琛背后是丞相府他也能有力一争。
他一直以来想的都是和宋琛一较高下,却是忘了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是宋驰。
见宋晋有所考虑后江宁继续道,“卫昀是陛下亲自提拔起来的清流人家,背后毫无势力可言,孟柒嫁他陛下才能放心下来。殿下也莫忘了,陛下而今的年岁,身子再硬朗也没有多少年。相对而言卫昀也不是傻子,他效忠陛下,同样也会效忠下一任帝王。
殿下只需等待二皇子被定罪,派人敲打一番,卫昀自然能为殿下所用,孟家军依旧是殿下的,并无区别。”
宋晋被说动了,可当他看到江宁身边的宋霄时又极快反应过来,“你只需再除掉本宫,六弟便能顺理成章继位,卫昀怕不是早被你拉拢了,将本宫推出去挡箭牌。”
江宁表面平静,暗地里却骂了一句宋晋,好好的突然长脑子做什么,害他要多费口舌去洗脑。
宋晋质问,眼底也多了几分杀意,“怎么!被本宫猜中了?!”
“若真是如此,殿下今夜走不出禹王府。”江宁看着宋晋,与他推心置腹,“三殿下而今还在禁足中,能悄无声息的来必然是有所准备。我想现在三皇子府中就有殿下的替身,为了不被发现,定下欺君之罪,府中必定会隐瞒殿下外出的消息。
即便殿下离开之前说明出去,殿下死后,他们又能为殿下做什么?怕是很快就会投鼠忌器,更有甚者为表忠心,道出殿下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坐实殿下的罪状。”
宋晋盯着江宁没有说话,今夜他来一是兴师问罪,但更重要的还是试探江宁的用意,是否真心投靠于他。
若江宁被戳穿对他动手,他身后的暗卫便会群起而动,彻底和宋霄撕破脸。
江宁上前一步,语调放缓,“殿下该明白,历代皇帝皆是有能者居之。其中的能包含很多,自身能力并非最重要的,还有血脉出身。二皇子之所以能处处压殿下一头无非是中宫皇后所处,背后是整个丞相府,也是半个朝堂。能与之抗衡的大皇子早早被他们处理了,而今的皇子里唯有殿下一人算作二皇子的对手。”
江宁顿了顿,偏头看向宋霄,跟着叹息一声,“过去我的确有让禹王夺位的心思,可这些年来,无论明辰多努力,便是落了一身伤,立下无数战功也不得陛下重用。
是明辰不如旁人吗?并不是,是明辰的出生,一介宫女所处的皇子,陛下无论如何都不会传位给他。如此便是名不正言不顺,而明辰身后并无朝臣支持,明辰的出生注定他坐不上那个位子。”
宋晋半信半疑的看着江宁,“六弟出生自是不好,但他也是皇家血脉,若没有其他皇子碍事,朝臣自然没有异议。”
“殿下错了,若是以残酷手段登基,朝堂只会更加动荡不安。何况,几位皇子的外家在朝堂身居高位,他们如何能容得下明辰?”
江宁靠实力把宋晋给忽悠瘸了
江宁抬首,看向夜空上挂着的弯月,言语中满是寂寥,“朝堂不稳,社稷难安。他能弑凶杀父坐上皇位,还能杀尽朝堂不成?三殿下,身居高位并非那样简单,若非名正言顺,明辰坐不稳皇位。到时朝廷动荡,百姓不平,大渊江山保不住。何况北有狼子野心,东有倭寇横行,我还真能让大渊就此覆灭不成?”
江宁一番话让宋晋有所动容,他收敛了神色,问江宁,“你想要什么?”
“我要二皇子一党再无翻身之力,我要苏家洗清冤屈,我要宋明辰此生都做个闲散王爷,不求位高权重,只愿他随孟家军守着大渊疆土,守着我苏家先辈随宋家打下的天下。”江宁转头看向宋晋,“你该清楚,苏家为何会败,败在我祖父与宁安候交好,支持大皇子。也是如此,皇后容不下苏家,为了给二皇子铺路,苏家满门散尽,一个不留。
我要皇后一脉为我苏家陪葬,我要牵扯到苏家冤案的官员满族皆灭!”
宋晋清楚看到江宁眼中的恨意,其实江宁过去所做一切都不难猜测,如此,宋驰才会一直忌惮江宁的存在,以此对宋霄不喜。
然而他也清楚,便是宋霄身边没有江宁,一个低贱宫女的孩子,宋驰也绝不会真的看中,只会物尽其用,作为棋子来与他们这些皇子制衡。
宋晋抬手,掌心面对江宁,一脸从容不迫。
江宁也抬起手,与宋晋月下击掌,立下盟约。
站在院中,江宁漠然看着宋晋飞身离开,彻底消失在黑夜之中。
也是在宋晋离开后不久,舜生一个跃身落在他身前,单膝跪地道,“王府周围的暗卫已全部撤离。”
江宁颔首,转身与宋霄对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