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之后,水麵再次翻起浪花。
三个人头猛地钻出水麵。
仓桀走上前,单手揪住两人的手臂,将他们直接提上船。四涧上模糊,三潭跪在甲板上剧烈咳嗽,吐出混着江水的块。
独螺单手攀着船舷,江水顺着他灰青的脊背流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甲板上瑟瑟发抖的两人,覆的瞳孔里闪过戾。
他甚至没有上船。
在众人惊愕的目中,他深吸了一口江麵的冷风,一个后翻,再度扎回了满是鲜与暗涌的江水中。
“他疯了?”虚问皱眉,低声骂了一句。
那水底全是被激怒的水猴子,没有兵和接应,就是去送死。
江麵安静得可怕,隻有漩涡在无声地打转。
沈莹默默的计时,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过去。
水麵依然没有静,普通人早就在这冰冷的水下憋死了。
就在虚问断定独螺已经被撕碎片时。
江麵中央突然泛起大量气泡。
一浓烈的暗红水从水底翻涌上来,瞬间染红了船侧这一小片江麵。
“哗啦!”
独螺破水而出,他单手攀住船舷,手臂发力,利落地翻上船。
他的另一隻手,扣着一隻怪的脖颈。
“砰。”
独螺将那还在淌着黑的怪尸用力一掷,“砰”地一声砸在甲板上。
水鬼长不足一米,浑黑,头颅狭长,麵容干瘪扭曲,散发着极度难闻的腥臭腐气。
独螺膛微微起伏,他灰青的皮上,新增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抓痕。
但他没有一点虚弱迹象,迈步走向给四涧包扎的三潭旁。
路过虚问时,他手腕一甩。
“叮。”
那柄沾满黑的青铜匕首飞出,准在虚问脚前一寸的木板上,刀尾。
虚问眼角搐,怒火再也製不住,就要上前教训。
却被仓桀狠狠推了一把:“行了,这点小事你也斤斤计较。”
虚问青筋暴起,最终还是弯腰捡起匕首,抛在了独螺旁:“我不用别人用过的,给你了”。
沈莹嚥了一口唾沫,刚才数着时间,将近二十分钟,普通人早就溺水而亡。
就算水族天生水好,刚看三潭四涧的惨状,那也是极限了。
独螺不仅没有换气装备,还要在几十米深的高水底,麵对群的怪进行高强度搏杀。
这闭气时间,这力量。
这人就是在水族也绝对是个异类。
献王走到尸旁,低头端详。
怪尸干瘪水,没有一脂肪。
“水魈。”献王开口,声线没有起伏,“江底尸气聚,水猿常年吞食腐变异而,活水养不出这东西。”
虚问立刻收敛怒容,上前躬:“王上的意思是,水底有死水?”
“不仅是死水。”献王踢了一脚尸,“这是大墓外围的闭风锁水阵,它们是守墓的死。”
他抬头,看向还在咳的三潭。
“下麵有什么?”
三潭撑着跪好:“深水有一巨型石窟,部刻满红符文,顶有壁画。”
献王那张苍白妖异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意。
“找到了。”
虚问凑上前,低声音:“王上,这水太强,除了水族,寻常死士本潜不下去。更何况底下的水猿数量不明,若强行下水,恐怕损耗太大。”
“虚问。”献王开口,目盯着那隻被独螺扭断脖子的水魈,“我让你备的东西,可备齐了?”
虚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备齐了,王上的意思是……”
献王笑了,笑声中着森然:“拖出来。”
“遵旨。”虚问立刻转,指挥十余名黑甲死士快步奔向楼船底舱。
献王收回视线,反手攥住沈莹的手腕,回了舱。
舱昏暗,献王径直走到矮榻前盘坐下。
沈莹借着舱微弱的烛火,打量着献王苍白妖异的侧脸。
深知水底有古怪,连擅长潜水的水族和悍不畏死的死士都险些折在下麵。
真要下水,以这副病弱的凡人躯,绝对是十死无生。
沈莹咬了咬牙,大着胆子走上前。
出双手,在献王麵前比划了几个手势,指了指江麵,又指了指自己,用力摇头。
意思很明显:下麵有怪,我不下水,我留在船上。
献王起眼皮:“不行。”
咬了咬牙,继续比划,作幅度更大,表带着掩饰不住的抗拒和惊恐。
表示自己是个累赘,会拖慢速度。
也许是了献王微妙的底线,发现隻要自己不违揹他的大方向,这种小脾气不会掉脑袋,确实越来越放肆了。
献王神淡然的看着沈莹,数次在必死之局中活下来,是“神眷”。
有在,陵墓的死局也许能凭空生出一线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