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4;
他停下来,看近卫。
近卫轻轻点头。
参谋总长又说:&34;我们今日若驳回,一个月后南京城下再出变故,谁能负责?我建议,先把人换了,以应对圣上和国内。
&34;
屋里没人再拍桌子。
众人互相看了看,低声议论了几句,声音小了下去。
于是,决议很快有了雏形:以第二师团、第十四师团、第一〇八师团为基干,组建第十七军,立即投入华中战局。
这个新编的第十七军,不驻上海,不经补充整顿,直接从本土、华北、东北调兵。
第二、第十四师团分别是常设师团,第一〇八师团是满编师团。
兵员,都是现成的。
同时,松井石根被解职,由朝香宫亲王接任。
朝香宫原本就督着前线,这次正式走到明处。
散会的时候,近卫最后一个起身。
他走到地图前站了一会儿,说了一句:&34;陛下问起来,就照今天议的答。
&34;
众人应了,鱼贯而出。
灯一盏一盏灭掉,地图上的南京还钉在那里。
消息传到上海,松井石根正在整理自己的指挥所。
电报是参谋长拿进来的。
参谋长站到门口,先没有出声。
松井石根正在叠一件军大衣,叠得很慢,袖口对齐了,又抻了抻。
&34;念吧。
&34;松井石根说,没回头。
参谋长把电报念了。
一句一句念到底。
念到&34;由朝香宫亲王接任&34;,参谋长停了一下。
松井石根听完,愣了片刻。
然后,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门口,外头下雨了。
雨丝细而密,打在地上,泛着微光。
他没有打伞,就这么站进雨里。
雨落在肩膀上,很快洇湿了。
参谋长追出来,要给他披雨衣。
他摆了摆手,说:&34;让人把作战地图都交给亲王派来的人。
我的东西,不用多拿。
&34;
参谋长红了眼眶。
松井石根侧过脸,说:&34;这有什么,总要有人承担责任,我会平安回东京的。
回东京,就不会再来了。
&34;
他的声音在雨里逐渐变小。
远处,上海港还有零星的探照灯在雨雾中扫来扫去。
那几道白光扫过水面,又扫过天空,像在找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又说:&34;第十七军一到,中国军队或许真能拼掉我们三四个师团。
可他们一定守不住南京了。
因为陆诚已经把所有力气都放到了外线。
现在的南京,只要再砸进去几个师团,城就破了。
&34;
他迈出一步,踩在雨地里,最后说:&34;可惜,我没有机会亲手拿下南京。
&34;
雨还在下。
他站在雨里,参谋长站在他身后,谁也没有再说话。
指挥所里的马灯还亮着,从门口漏出一小块黄光,照着地上的水。
消息传到南京指挥所时,已是深夜。
赵德明拿着电报进门,脚步比往日沉重。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还是进来了。
陆诚没睡。
他正在给刘志、张雪中、方先觉写电文。
桌上摊着纸,镇纸压着半边,笔搁在砚台边上。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赵德明把电报递过去,陆诚接过来,先看发报机关,再看内容。
电报上写着:松井解职,朝香宫接任。
第十七军组建,第二师团、第十四师团、第一〇八师团,即日投入华中。
陆诚一句话没说,把电报折好,压在了镇纸下。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口。
外面的雨还没停,细细密密,像谁在天上筛粉。
南京城在雨里黑乎乎的,只有几处岗亭的灯还在亮。
那些灯在雨里一圈一圈晕开,像水里的月亮。
陆诚站了很久,忽然问:&34;常国涛到哪儿了?&34;
赵德明说:&34;还在句容东南,咬住了十一师团的后队。
&34;
陆诚点点头,说:&34;让他再拖一天,然后往北转。
别和第七、第二十三师团正面撞上。
&34;
赵德明应了,转身要走。
&34;等等。
&34;陆诚又说,&34;明天早上,叫方先觉回来,我要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