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来保他?
谁会为了他这样一个人,去碰常周泰和汤恩伯的霉头?
&34;长官,我实在想不出来。
&34;他说。
钱大钧笑了笑,笑得有点高深。
他指了指张雪中:&34;你呀,人在走运的时候,是最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运的。
&34;他
把烟拿起来,弹了弹灰:&34;有人托我保你。
你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去南京吧。
&34;
张雪中整个人呆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以为听错了,去南京?
他一个刚被从山西押解回来的人,一个背上通敌嫌疑的人,就这么去南京?
这怎么可能?
他结结巴巴地问:&34;长官……去……去南京?&34;
钱大钧吐了口烟:&34;对。
去南京。
你还没想明白?行,我再说直白一点。
&34;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34;陆诚,陆仲明,保了你。
他点名要你,要你到他那里听用。
听明白没有?&34;
张雪中整个人弹起来,椅子&34;哐当&34;一声带倒在地。
陆诚。
陆仲明。
那可是现在常周泰的头号爱将啊。
全国上下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啊。
他张雪中算他什么人?
这样的人,陆诚居然记得,居然肯保,居然点名要他去南京。
钱大钧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说:&34;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仲明会捞你。
你们俩,好像也没多大交情。
&34;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点琢磨。
张雪中把翻涌上来的东西全咽了回去,这回稳稳举起右臂,朝钱大钧敬了个军礼:&34;钱长官!
张雪中一定不负栽培!
&34;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钱大钧显然没想到这人会突然喊这么一嗓子,夹着烟的手都一抖。
他咳了一声,站起来,把大衣重新披上,朝张雪中摆摆手:&34;好了好了,别喊。
坐下。
这地方墙体薄,别把几个兄弟耳朵震聋了。
&34;
张雪中红着眼眶,硬把眼泪压回去,这才扶起椅子,重新坐下。
钱大钧看着他,叹了口气:&34;你这人啊,忠厚有余。
仲明是个实在人,也最看得起你这号人。
你去南京,他自会派你的差。
别的我不管,只有一条:别给他丢人。
&34;
他顿了顿,又说:&34;仲明在南京的日子也不好过。
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思捞你,可见是真把你当个人。
&34;
&34;你也不容易。
跟着汤恩伯半辈子,最后落这么个下场。
&34;
钱大钧把烟灰弹了弹,忽然问:&34;恨不恨?&34;
张雪中想了想,摇头:&34;长官,恨说不上。
只是心寒。
&34;
钱大钧说完,把烟盒往桌上一放:&34;这盒烟你留着抽。
去了南京,好好谢你的新长官。
南京再见吧。
&34;
也不等张雪中再敬礼,起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来:&34;哦,对了。
宪兵我一会儿带走。
你自由了。
明天有车送你去机场。
&34;
张雪中只是笔直地站着,朝钱大钧的背影重重一鞠到底。
钱大钧没回头,摆了下手,出门去了。
走廊上脚步声渐远。
张雪中听见钱大钧在楼下和宪兵交代了几句,随后院子里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又慢慢消失在雪雾里。
张雪中这才走到门口,把门轻轻关上。
关门的时候,他的手在门把上停了好一会儿。
屋里一下静下来。
张雪中站在原地,像做了一场大梦。
他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窗外。
雪还在下,还是那么大。
可这雪忽然不冷了。
他甚至觉得那雪落在瓦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松软。
他走到窗边,把窗推开一条缝。
冷风和雪粒子一齐扑进来,打在他脸上。
他再看向那颗槐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那树那还拿着把枪,分明是在向他敬礼。
他站了一会儿,才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