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他右手边,邓超跟在后头,怀里抱着一袋刚从库房点出来的东西。
周明远是刚刚从句容被叫回来的。
仗还没打到句容,可陆诚清楚,句容早晚要四面被围。
按照眼下的估计,这仗真打起来,句容就是一座孤城。
方先觉在前面顶着,周明远在句容,已经使不上什么劲了。
南京城这块,看着大,可管后方的、管物资的、管收容的、管船只的,还都在各干各的。
陆诚需要一个大管家。
赵德明偏参谋。
管作战行,管后勤可差得远。
。
能把这些鸡毛蒜皮全撑起来的,只有周明远。
所以陆诚干脆给他挂了个&34;南京卫戍司令部总后勤部部长&34;的衔,让他回南京来。
大战之前,兵不闲,枪不闲,管家更不能闲。
打来打去,打的是子弹,是粮食,是绷带,是谁先把自己那点家底数得清、用得快。
人接到城里的那天,天阴着。
周明远一身尘土,从车上下来,先给陆诚敬了个礼。
陆诚打量他一眼:&34;瘦了。
&34;
周明远说:&34;句容那边风大,吹的。
&34;
陆诚笑了:&34;风大?你可得了吧,行了,回来就好。
南京这一摊子,就等你来接。
&34;
周明远说:&34;司令放心。
&34;
周明远回到南京,连包袱都没放,就被陆诚拉出来清清家底。
&34;北边几个库我前日已经盘了一遍。
&34;周明远边走边说。
&34;粮食满打满算南京城内够吃上四个月,要是不算句容,把薛将军和蒋将军的部队都算进来,司令,说句难听的,真打上两个月,城里的守军就得半饥不饱。
&34;
陆诚嗯了一声,没接话。
两个月?
他连一个月都没敢当真的打算。
城存不住粮,粮存不住人。
陆诚问:&34;药品呢?&34;
周明远说:&34;绷带和磺胺还有些。
手术器械缺,缝合线也缺。
城里几家西药铺年前就把库底子掏出来交了。
伤员往北送的船,回程能捎些药回来,可也是杯水车薪。
&34;
陆诚说:&34;让收容站先紧着能活的用。
这话难听,可到了那个时候,就是这个算法。
&34;
周明远叹了口气,说:&34;被服也不宽裕。
天还冷,伤兵脱下来的棉衣,洗了补了再往下发。
&34;
冻伤可是大事,这时候还得经历一阵倒春寒,还不到最冷的时候。
&34;武汉那边估计还会再补几个师,我会让他们稍些军服来。
&34;
陆诚又说:&34;油料你盯死。
柴油、汽油,一桶一桶对账。
这不是别的,这是命根子。
守城到最后,没油可不行。
&34;
周明远说:&34;这个我明白。
往江北的船,回来的时候都捎油。
&34;
陆诚点头:&34;对。
船出去装人,回来装油。
一趟都不能空着。
&34;
两人又走了一截。
周明远又说:&34;盐也缺。
全城的盐,按人头算,撑不过一个半月。
&34;
陆诚说:&34;盐不怕。
下关的酱园子你知道吧?把他们的酱菜缸全收了。
一缸咸菜,能顶半个月的盐。
&34;
周明远眼睛一亮:&34;司令这法子好。
城里关门的饭馆子多,酱菜、腌鱼、咸肉,散的散,藏的藏。
我让人挨家挨户清一遍。
&34;
陆诚说:&34;清。
别动粗,打条子。
等打完仗,凭条子找卫戍司令部兑钱。
老百姓应该信我。
&34;
周明远说:&34;我记下了。
&34;
陆诚又说:&34;煤也看看。
城里的大户,柴房地窖里都存着炭。
真要围了城,一冬的炭就是半条命。
&34;
周明远说:&34;炭的事我明天就办。
&34;
陆诚站住脚,回头看了周明远一眼:&34;明远,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