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做什么?”林泽寒抬眼。
裴思叶今日约他茶楼相见,虽然林晚吟不是外人,可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带我去嘛,我想吃那家的点心,”林晚吟再次祭出撒泼打滚的招数,“求求你了哥,平日我不敢跑那么远,而且一个人也点不了几样,你就带我去嘛。”
林泽寒嘴上没说,软磨硬泡之下,到底还是松了口,林晚吟开心得直接蹦起来。
七拐八拐,两人到了茶楼附近。
林晚吟一眼便瞧见了正对面停着的那辆马车,车帘厚重,四角垂着明黄色的流苏,旁边立着好几个侍卫,个个腰佩长刀、面色肃然,盯着茶楼正门口,一动不动。
“哥,”她凑过来压低声音,拽了拽林泽寒袖子,“那是什么人?”
“别往那边看,”林泽寒不动声色将她挡在靠里的方向,“当那些人不存在便是。”
兄妹二人与寻常食客一样进了茶楼,店小二热情迎上来,林泽寒低声说了两句,便被引上了楼上的雅间。
刚推开门,里面的人腾地一下站起来,语气激动:“林兄,你终于来了!”
裴思叶目光落在林泽寒身后那道身影上时微微一滞,有些局促地收了收话音。
“这是家妹,”林泽寒侧身让出林晚吟,“带她来尝尝点心。”
见他不欲多说,裴思叶便只是点了点头,又坐了回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林晚吟脸上飘了几回。
兄妹二人眉眼间那四五分的相似看久了便愈明显,他瞧着新奇,像是看惯了林泽寒的脸忽然变了个模样似的。
林泽寒拉着妹妹坐下:“想吃什么就点。”
“好。”林晚吟乖巧地点了点头,扬起一个笑容。
林泽寒倒了一杯茶,这才转向裴思叶:“近况如何?”
“我已经不去翰林了,”裴思叶叹了口气,单手托着脸,“不知他怎么和学士说的,他们也没产生一丝疑惑?”
“翰林那边有人来问过我一次,”林泽寒吹了吹手中的茶,“皇上和他们说,将你调去更重要的位置了,具体的却没透露。”
虽然跟翰林学士这样解释了一番,但终究是纸包不住火,有一些小道消息流传出来。
学士记得裴思叶和林泽寒一同调查过盐道之事,关系应当不错,便派人来打听询问。
可惜,林泽寒只能搪塞过去,说自己也不清楚。
“天,我太感动了。”裴思叶十分意外,没想到学士竟惦念着他,还私下派人打听。
“他那边呢?如今对你……”林泽寒问。
“唉,就还是那样。”裴思叶摇了摇头,垂下眼,“我就一直拖着,说需要时间适应,他说愿意等,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耐心有限。”
“就连今日来茶楼,都是我软磨硬泡好久他才答应的,”他朝楼下的方向努了努嘴,“出门时派了好几个侍卫跟着,生怕我半路跑了。”
“我哪跑得了啊。”他“呵”了一声,自嘲道。
两人沉默了下来。
林晚吟一直在一旁埋头苦吃,这家茶楼的点心是真的不错,虽然比不上什么山珍海味,但也有自己的味道在。
兄长的对话从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了半天,断断续续拼出了个大概。
此刻见两人都闷着不出声,她终于忍不住抬头:“哥,是不是有人强迫你朋友?”
林泽寒一愣,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林晚吟接着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怕什么,直接干他啊!”
她用词丝毫不遮掩,oo一听,瞬间两眼放光,觉得自己找到了知己。
林晚吟和它的想法简直一模一样。
裴思叶没料到她会这样说,猛地瞪大眼睛,一脸震惊。
“爹娘不是一直教导咱们么,受了欺负就自己讨回来,不然人家只会踩到你头上去。”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地间最天经地义的事。
见裴思叶愣在那里一言不,她“啧”了一声,大善心道:“哥,你朋友得罪了谁?告诉我,我帮你们。”
裴思叶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
“你们文人就是太要体面了,”林晚吟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摇了摇头,“遇到事情唯唯诺诺不敢动手,不用考虑那么多!那人都不顾你的意愿了,你还留什么情面?”
“要我啊,管他是谁,哪怕皇帝来了我也不怵,大不了豁出去拼一场,谁怕谁。”
她这一番豪迈言,林泽寒看着她,心里又好笑又欣慰,不愧是他妹妹,就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态度,在外头确实吃不了亏。
裴思叶听着听着,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羡慕她活得这样利落痛快,不像他,总是在斟酌犹豫,做事瞻前顾后,懦弱又可怜。
“你说得对,”林泽寒将茶杯搁下,沉声道,“是该有所行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