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钧看向孟阳的袖口,瞎了目似的闭上了眼。
那人一看这情况,也明白了房间是怎么个分法。他一扬手,头先那人便得了令,将承钧和孟阳往另一侧带走了,他自己则领着叶玉和吾,就近上了楼。
圆楼两侧各有一道楼梯,每层走廊也是一圈,贴着各个房间形成一个环。
那人带着二人一路到了四楼,走到了一间房间门口,没开门,而是先拿出了两根细细的木枝:“几位远道而来,为的是进寿华泽拜神木,但神木有灵,无缘之人不得见。”
所以?
叶玉看了看他手里握着的两根木枝。
抽签比长短,谁长谁进去?
他正想着,便听见那人接着道:“这神木的枝二位一人一支,今晚握在手中入睡,明早若是木枝新芽,则代表神木欢迎他参拜,否则还请自行离去。”
说完他将手里的木枝递给叶玉和吾,微微躬身,转身下楼去了。
芽?
叶玉和吾对望一眼。
还没来得及讨论,叶玉余光便看见三楼有人在冲他们挥手。他一转头,只见承钧和孟阳在他们正对面下方,对着房门旁边指手画脚。
二人顺着他们的指向往房门边看去,只见门框旁钉了一张小小的方形门牌,上面写着房间的编号,而在编号的下面,刻着两个藤状的交叉圆。
缠枝纹。
叶玉轻声道:“大人,看来就是这里了。”
吾“嗯”了一声,推开了房门,房间内烛火应声而亮。
叶玉只朝内瞥了一眼,就没心思去想究竟“是这里”还是“不是这里”了。
那人说话实在,这房间果真是要挤。
房间很小,一侧靠墙摆了一张窄床,另一侧靠墙摆了一条长桌,坐在床上不用起身,伸手就能够到桌子上的茶壶。从门口去床上,还要小心磕到那条孤零零的单板长凳。
叶玉::“……这,大人,怎、怎么睡?”
吾下巴抬了抬,点了一下那个窄铺,面无表情道:“你,去床上。”
“啊?”
等等,这种要侍寝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他再贪图美色,也没想这么快献身啊!
叶玉一只手握着木枝,另一只手把领口抓得严严实实,一脸惊恐地推脱道:“这、太突然了吧,我、我还没准备好……”
“……”
吾额角青筋一跳,懒得再跟他废话,走进房合衣在桌前坐了下来。
叶玉一见他的动作,才明白自己方才误会了他的意思。
原来吾是叫他睡床,自己坐一夜啊。
吾见叶玉还不进来,微微转头看了他一眼,就看见门口那个如玉的少年似是放下了心,缓缓地呼了一口气。
吾:……
松了一口气!这人还敢松了一口气?!
之前是谁给他的酒里下药?如今倒一副要守住清白之身的模样。
“呵。”吾冷哼一声。
叶玉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连忙道:“大人,容我狡€€€€解释一下!”
他在门边立正站好,万分诚恳道:“以前是我太不懂事,不懂得喜欢这件事是要两情相悦的……我就是太喜欢大人了,所以一时糊涂才、才向大人做出了那种事,后来我十分后悔,我知道自己错了,才惹得大人如此地厌恶我,我、我以后不会了,我就默默地喜欢大人就好。”
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跟着低了下去。
言辞恳切,感情真挚,这演技还不把吾拿下?
叶玉心里喜滋滋地想。
吾看着门口眉眼低垂的少年,长长的睫毛被烛光照着,在白瓷般的脸上打下细细密密的阴影,双手紧张地交握,温顺又有些可怜。
吾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不咸不淡道:“知道错了?”
叶玉半天才听见吾开口,连忙点头:“知道错了。”
“会改?”
“会改。”
“那解了仙侣契?”
叶玉的脑子这回反应得倒比身体快,“不解”脱口而出,惯性点头改摇头,然后只听得“咔”一声。
叶玉欲哭无泪:“大人……我脖子扭了。”
吾:“……”
吾无奈地起身,把人拉过来按坐在床上,反手关了门。
叶玉偏着脸,活像是被人怒扇了一巴掌。
吾在他面前站定,伸手按了按他的颈侧:“这里痛不痛?”
带着薄茧的指腹按在脖子上,微热的体温传到了叶玉的皮肤,有点痒痒的。
“痛。”
“你忍着点,我尽量轻一些。”
说完吾把手里的木枝搁在桌面上,双手捧住了叶玉的脸,然后又是“咔”地一声,把他的脸摆正。
四目相对。
吾双手捧着少年的脸微微弯腰,细腻的皮肤触感让吾忍不住蜷了蜷手指,少年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黑亮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烛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