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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1 / 2)

此言一出,叶玉看见原本还睁着一线的余双双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黯淡了下去,似乎是听了劝,认了命,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双儿……”

余氏没有注意到这些,她依旧哭得惨极了,却始终没有那方锦帕擦拭,任由那些眼泪和鼻涕糊在脸上。

“为娘……为娘也是没有办法。”余氏终于说完了这一句,似乎前面所有的那些话既是在劝说余双双,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让自己心安一些。

她跪在地上,杵着膝盖又向床挪近了两步:“双儿啊,你乖乖地走吧,别硬撑着这口气了。”她像想起了什么的似的又允诺道:“待你走后,那个林文宣若是想赶考,他的盘缠我替他出,若他就留在绥丰县,我便送他一座私塾,你安心的,好不好?”

说着余氏抽出腰间的锦帕,对角一拉,狠了狠心,死死地按压住了余双双的口鼻!

叶玉蹭地站了起来,刚准备张嘴呼叫,就被也站起的吾一手绕过他的后脑勺捂住了嘴。

屋内的余氏被房顶的动静吓了一跳,帕子脱了手。

吾一手制着叶玉不让他动弹,一手一扫,将那两片瓦归于原位,然后带着叶玉,悄没声儿地飞下了屋顶,落在了屋子的后方。

他贴着砖墙,低声对扣在臂弯里的人道:“想救人就闭嘴。”

叶玉想点头,但奈何脑袋被锁得死紧,只好睁大了眼睛猛眨巴了几下。

吾这才松了手,然后伸出食指往砖墙上一捅,便捅出了一个圆圆的洞,好像戳的是一块老豆腐。

他靠近这个小洞向内望去。

那余氏惊得站起了身,仰头朝屋顶望了好几遍,确定再无动静,这才又捡起了床上的帕子,说道:“双儿,娘对不住你。”

然后再次将余双双的口鼻捂了起来。

可怜那余双双本就孱弱无比,这余氏估计这几日也没有给她送水和饭,被如此对待,竟是连挣扎都做不出了。

叶玉看不到屋内的状况,正着急地在墙边原地小碎步,就见吾指尖凝出一颗小小的光球,“嗖€€€€”地从那个小洞射进了屋子里。

叶玉用脑袋挤开吾的手,借着那个洞向里头望,只见床上的余双双头脚往旁侧一垂,余氏又捂了半晌才松了手,战战兢兢地去掀开她脸上的帕子,指头抖得不像话地去试她的鼻息。

然后整个人卸了力一般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害怕、愧疚还是松了一口气。

叶玉“啊”着嘴转过头。

吾看了他一眼:“闭上你的嘴,人活着。”

叶玉:。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余氏出门上锁的声音。

二人绕到屋门口,开锁进屋。

余双双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胸口没了起伏,跟一具尸体也没什么不同。

要不是出手的是吾,叶玉定会以为她是真死了。

那张黑白色的聘书放在余双双的头边,如孟阳所说,一根黑色的“细绳”从中伸出,正缠绕在她颈间。

从聘书到细绳,全都散着浓重的阴气。

叶玉弯腰凑近扇了扇,那阴气居然往两边散开了,露出其下的聘书表皮。

倒是吾看到这一幕,微微皱起了眉。

叶玉已经摊开了那张四开三折的聘书,小声念了出来:

“吉日吉时:三月廿六,三更。落葬。”

“三月廿六?”叶玉又念了一遍,然后问道,“这是哪一天?”

吾淡淡道:“今日。”

第章 同阴结(四)

难怪余氏要在今天下手,约莫是害怕到了落葬之前余双双还未死,触怒了阎王,将她一家全收了。

只是她却不知道这阎王聘一定会在吉时之前取人性命,压根儿用不着她自己动手。

想到方才余氏所为,叶玉一时也不知作何评价。

他又扫了两三遍聘书,奇道:“这落葬地点怎么是空的?”

“你看。”

闻言吾一转头,正好叶玉拿着聘书凑到了他面前,稍微拿高了一些给他看。

为了方便行事,四人在人前显形时,统一变换了简单利落的高马尾,加之他比叶玉高了小半个头,人挨过来顶差不多到他侧额,只要自然地垂眼,便能看见叶玉微微蹙起的眉心,以及长而卷的睫毛。

这人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连手臂上糊了小半乌也没注意,葱白的手指指着聘书的某处道:“没写。”

不写地点,谁知道上了山要葬在哪里?

吾顺着他的指向,那“吉穴”后果真空白一片。

他道:“等上山再看。”

叶玉把聘书放回原处:“那现在做什么?”

吾向外走:“劈柴。”

“劈柴?”

虽然表示疑问,叶玉的身体已经快于脑子跟着他出了门,还顺手把门也锁好了,“余双双就放在那里不管了?”

吾:“没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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