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既听懂朋友的谋略,还能让你爹照办,那不是你的本事,难道还是你爹的?”
章敏之低着头,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祖母这番话像一捧温水,慢慢浇在她心里那块拧紧的地方上,一点一点地把它泡软了。
她重新端起那碗酥酪,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这一次,尝出了甜味。
待孙女吃完樱桃酥酪,老太太才道:“敏之,你可知道刘邦进咸阳之后,第一个封的是谁?”
章敏之没有答上来,她是有读过这段,刘邦封了萧何、张良、韩信极高的爵位。
但她不知道哪一个是他第一个封的。
“他第一个封的是萧何。”
祖母替她答了,“因为萧何替他管后方、供粮草、稳根基。
没有萧何,韩信在前线打不了仗,张良在帐中出不了谋。”
“可萧何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干的,他手下有一整个幕僚班子,那些人的名字,史书上一个都没记。
但萧何记得。
史书不记,他记。
史书不谢,他谢。”
她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你那位朋友出的主意,你心里要记。
以后你不管用谁、管谁、带谁,也要记。
事做成了,功劳要分出去,才有人愿意跟你干。”
章敏之躬身行礼:“谢祖母教诲,我懂了。”
章老太太没再说话,她这孙女,要强、有志气、脑子也够用,缺的不过是阅历,这点急不来,得慢慢攒。
从祖母院子里出来的时候,章敏之轻轻呼出一口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祖母说得对,她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纠结。
她开始往回走,回廊转角处有一棵老桂花树,树冠遮出一片浓荫,在青石地面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
这次经过的时候,她没有绕开,鞋底不偏不倚踩在那片光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