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又不听她的了。
泪还在滑,她没有用袖口去擦。
她觉得自己可悲,有芎藏这种人在算计,有她以为在帮她的国王,又把她关起来。她什么都不能做。
——
时间往后走。她没有一直哭。哭过那一阵,脸干了,眼眶还肿。她靠在床头。电视没开。手机没开。包还在原地。夹层是空的。
走廊先有声音。
不是推餐车。是两个人压低的脚步,停在她这扇门外。
她的身体自己动了。
『国王现在要操控我的身体做什么?』
冬莹被控制躺到床上,头落到枕头。手臂被带到身体两侧,掌心朝上。然后手指去解自己的扣子。一颗、两颗,从领口往下,一颗颗解开。
衬衫被左右拉开,拉到肩还挂着、胸已经露出来。黑色的胸罩,她白天穿去开会的那套底下。裙还在,安全裤还在裙里,高跟在地毯上。
『这胸很好看,每次看到都觉得很诱人。』脑中的声音说,『这件胸罩的颜色,我很喜欢。』
『你这个混蛋。』她在心里骂。
那声音只是笑了一声。没有下一道令。胸罩没被解开,手也没被带去碰她的胸。就停在这里。
她等着。什么都没发生。
『你到底想干嘛。』
眼睛被合上,眼皮不听她。呼吸被调成均匀的、浅的,像睡着的人会有的那种。
她躺着。灯没关。她看不见灯,感觉得到热。她知道自己被摆成什么样子。
脑中又传来国王的声音。声音仍懒,仍靠得很近:
『来。让妳听听外面发生了什么。』
门外的对话变得非常清楚,像贴在门板上听。那些话她一句不漏。来宾在六到十楼,只有她被排在五楼。监视器故障。出风口里有粉。她开冷气已经两个小时。有喷雾。还说会做春梦。
叩。叩。叩。
敲门声敲到枕头后面。她的眼皮想睁,睁不开。喉咙想应,应不了。
胃里一紧。房卡上的五楼,现在才变成「只有她」。出风口在窗帘上方。她进门就按下冷气的启动键。
小陈副总说开了两个小时。
『冷气我已经开了,但是我的意识清楚,没有昏睡到不省人事,这说明小陈副总的计策已经失败。』
『但是现在我的身体被控制,跟睡着一样,这样他们进来不就以为自己的计策成功了,然后芎藏就会来侵犯我了吗?』
『国王你这个混蛋,你是打算让我醒着被侵犯吗!』
『你说你今天晚上不侵犯我。』她在闭着的眼皮后面想,『但是你却打算让他们进来操我,然后你在旁边欣赏整个过程吗。』
『是啊,你本就是那个变态的国王,我怎么会因为你提供了资料,就忘记了你的本质呢……我真的是太蠢了……』
国王没有回答。
哔。
门慢慢开。缝先亮。走廊的光照在她脸上。两个人的鞋踩进地毯,往床的方向走。喷雾的塑料壳在其中一个人手上轻轻碰了一下。
她仍不知道后续会怎么走。但是她也没有任何的选择,只能任由事态发展。
厕所那边传来咔嚓。
门开的声音。不是她这扇。是房间里另一扇——她刚才走不进的那扇。
她心里猛地一紧。
『国王!』她想,『就算是那个混蛋——最后一刻,是来挡的吧。』
然后她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平,清楚: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进到这个房间里面?」
冬莹的眼仍闭着。
她认得这个声音。
依娇。
『为什么依娇会在这里?』
『她是来救我的,还是另一个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