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22区 密林】
「我很清楚她是什么,我问的是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时缃那冰冷刺骨、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在树林中轰然炸响,让周遭所有队员在瞬间怔愣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在他们的印象中,时缃一直都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无论面对多么危险的任务或刁难,永远都是嘴角含笑、温柔而从容。
他们甚至从未见过这个男人失控,更别提像现在这样,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意与狂怒。
「我对她做了什么?」
灿猎听见这句质问,非但没有半点畏惧,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般,忍不住低低地轻笑出声。
「好啊,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告诉你我做了什么。」
他毫不在意地撩起外套,随意地盘腿坐在鬆软的草地上,将挺拔的背脊懒洋洋地靠在身后粗壮的树干上。
斑驳的阳光透过头顶密密层层的枝叶缝隙洒落下来,在林间筛出点点碎金般的光晕,落在他那张精緻优雅的脸庞与金髮上,让他看上去耀眼得像一尊不染凡尘的神祇,与周围血腥残酷的气氛形成极度诡异的反差。
「那时候,我接到高塔最高级别的支援任务,前往沿海防区的d10区,协助探查一场突发的异常精神污染事件。而我当时被指派去支援的哨兵——就是泠鸢。」
说到这里,灿猎的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彷佛陷入了某段沉重的回忆。
d 区作为希瓦特自治区极其重要的沿海贸易重镇,在灾难降临前曾是无数人流连忘返的繁华不夜城。
「当我们赶到时,原本繁华的沿海都市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整座城市宛如空无一人的死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满地都是残肢断臂与数不清的人体残骸。从d8区一路绵延到d12区,整个蔚蓝的海际线全被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
灿猎将一隻手肘撑在屈起的大腿上,漫不经心地托着自己的下巴,用一种轻描淡写、彷佛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的轻鬆语调,叙述着那场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人间惨剧。
「那片区域的空气里,全都是高阶精神污染凝聚出的『残响』,密密麻麻得就像随风飘散的灰烬。」
听到「残响」二字,在场的所有队员皆是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对于哨兵来说,残响是极其危险且难以防范的致命杂讯,一旦踏入其中,庞杂混乱的外界情绪便会侵蚀他们的精神海,极易导致理智断线。
对于嚮导而言,残响更是剧毒,它们不是实体怪物,而是无数死难者生前无法放下的执念、刻骨铭心的绝望与疯狂的记忆碎片。
嚮导若是沾染了残响,灵魂便会像陷入泥沼般逐渐迷失自我,最终被那些庞大的负面情绪活活同化、吞噬。
「而在那片堆满尸体的地狱里,我们竟然看见了一个年幼的孩子。」
灿猎微微眯起那双如宝石般清透的蓝绿色眼眸,语调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惊悚: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血泊里,正用一双满是鲜血的小手,残忍而麻木地将一具具支离破碎的尸块剥离、肢解,然后又像玩积木一样试图将它们重新拼凑在一起。而在她身旁,那头巨大的虎鲸精神体正在尸山血海的血水里翻滚、兴奋地游弋着,宛如一场血腥的狂欢。」
灿猎微微眨了眨眼,那双漂亮的眸子直勾勾地望向时缃怀里的栗溟,目光深处彷佛穿越了时空的迷雾,清晰地倒映出多年前那一幕骇人至极的画面。
「那时候的威压还没有现在这么恐怖,那头虎鲸也没有如今这般遮天蔽日。她当时玩得开心极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全都是刺目的猩红,可她偏偏抬起那张稚嫩的小脸,衝着我们露出了无比灿烂、天真无邪的笑容。也就是在那一秒,那头虎鲸发现了我们,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意,毫不犹豫地朝着泠鸢狠狠扑了过去,企图将我们撕碎。」
说到这里,灿猎轻轻抬起右手,用修长的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划,彷佛在描摹当年的轨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
「在泠鸢被咬到之前,我出手了,我的精神力射穿了牠的嘴。为了阻止牠发疯,我用精神力强行绑住了牠的尾鳍。可高塔的抑制剂在那一刻竟然完全没有效果,牠疯了似地想要挣脱、想要攻击我们……我没有办法,为了自保,我只能选择加倍反击。」
灿猎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忌惮。
「那头巨兽凶悍到了极点,牠甚至疯狂到打算把自己血肉模糊的尾巴生生扯断,也绝对不肯停下攻击。直到最后……不知道是因为疼痛实在太过剧烈,还是那抑制剂终于在血管深处起了作用,那孩子彻底昏死过去,我们才有机会把她带回了高塔。」
灿猎缓缓收回视线,低头落在了自己摊开的掌心上,眼神中交织着一抹复杂难明的怀念与后怕。
「那种剂量的抑制剂,都能弄死好几个哨兵,可它打在一个当时不过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