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爷高兴得多饮了几杯酒,拉着裴珣说了许多勉励的话,小王氏席间虽一直笑着,眉眼间却藏着几分落寞。
宴席散后,他原想去正院给小王氏请安,谁知才走到门外,便听见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都是我不好……" 小王氏的声音带着哽咽。
"若不是我当年伤了身子,钊儿何至于一出生便这般孱弱?"
老侯爷正在劝慰她:"你莫要胡思乱想。府医都说了,钊儿的病未必与当年的事有关。"
小王氏哭得愈发伤心:"侯爷,钊儿也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如今珣儿做了世子,往后这侯府的一切都是他的。我的钊儿呢?"
"他身子不好,将来连出去建功立业都难,难不成这辈子便只能屈居人下,处处看他兄长的脸色过活?"
门外,裴珣站在廊下,久久没有离开。
第二日一早,裴珣便去了父亲书房,他跪在老侯爷跟前,说自己不愿承袭爵位。
裴珣垂首道:"儿子想靠自己的本事考取功名,日后入朝为官。至于侯府的爵位,儿子愿意让给二弟。"
老侯爷怔了半晌,随即气得拍案而起:"胡闹!"
他指着裴珣,怒道:"定远侯的爵位乃先帝所赐,承袭有制,岂能由着你们兄弟二人私相授受?"
"你是嫡长子,世子之位本就该由你承袭。除非你犯下大错,被朝廷褫夺封爵,否则哪有说让便让的道理!"
裴珣沉默。
老侯爷见他不说话,语气才稍稍缓和了些。
"为父知道你疼惜钊儿,可你也不必为了他,便把自己的前程搭进去。"
他长嘆一声:"钊儿是你的弟弟,为父自然不会亏待他。将来你承袭侯府,也须得好生照看他。"
裴珣垂下眼:"儿子明白。"
后来裴珣年少登科,入翰林院为官。
他文章做得好,为人又端方持重,入仕后颇得上官赏识。
京中提起定远侯世子,人人都要称讚一句少年英才。
小王氏也待他一如往常,逢年过节,总不忘替他添置新衣。见他当差辛苦,便命厨房熬了补汤送去。
她做得周全妥帖,任谁也挑不出半分不是。
京中人人称讚定远侯夫人贤德,待继子视如己出。
直到清辉观那日,小王氏命他替自己送一卷佛经给瑞云禅师。
谁知到了观中,裴珣竟遭人暗中下药,若非阴差阳错遇见顾知意,他的世子之位恐怕便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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