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让人抬,先拿着货单逐箱看过封泥,再叫老镖师过秤确认重量。
第一箱没问题。
第二箱也一样。
到了第五箱,她忽然蹲下。
「这里换过封绳?」
陈执事看了一眼:「昨日外仓的人说原绳受潮,怕路上断,便重新换了。」
「谁换的?」
「刘管事。」
柳映棠没有多问,只让人把这件事单独记进底单,接着重新加一道柳家的细绳。
我站在旁边看。
这姑娘一旦真正做起镖局的事,跟昨夜那个被我几句话便弄得脸红的人完全不同,眼神稳,手也稳,甚至陈执事说一句「都是千山自己的东西,不必这么麻烦」,她都只淡淡回了一句:「出了这扇门就是柳家的镖。」
陈执事笑了。
「跟柳总镖头当年一样。」
柳映棠打结的手停了不到半息。
很快继续。
「吃这碗饭,规矩总得一样。」
陈执事没有再提柳承岳。
可他刚才说那句话时,第一眼看的不是柳映棠的脸。
是她打的绳结。
我记住了。
货全部上车后,陈执事又看向我:「轩辕公子也同行?」
「柳姑娘缺人。」
柳映棠立刻侧头:「谁缺人?」
「不然我免费跟?」
「我又没给你钱。」
「所以妳赚到了。」
她冷冷哼了一声。
陈执事看着我们,笑意没变,只交代今日先到杏花驿,明早再上山即可,路上不必赶。
这安排也没问题。
正因没问题,才什么都得看。
出了北门不到两里,我便发现后头多了一匹灰马。
骑马的人一身灰衣,年纪看不清,始终隔着百丈左右,官道转弯时会消失,过不了多久又重新出现;我只看过两次便不再回头,改从路旁水洼,以及第二辆车后那片磨亮的铜护角里偶尔晃过的影子确认他还在。
柳映棠骑马靠近。
「后面有人?」
「怎么知道?」
「你从出城到现在,看我剑鞘看了三次。」
我有点意外。
「进步不少。」
「少废话,谁?」
「不知道。」
她眉头立刻皱起。
我看她一眼。
她硬是把那句「又不知道」吞了回去。
确实进步。
「灰衣,灰马,一直跟着,现在还不能说是不是千山的人。」
「抓?」
「不抓。」
「为什么?」
「若是千山的人,让他看到我们老老实实押镖反而是好事;若不是,现在抓只会提醒真正盯我们的人,我们已经发现。」
她想了一会儿。
「所以让他跟?」
「免费护送,为什么不要?」
她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你这人连被跟踪都能说成占便宜。」
「习惯好。」
「明明是习惯差。」
近午时,车队在官道旁的茶棚歇脚,两名镖师吃饭、两人守车,柳映棠自己把六箱封绳再看一次才坐下;我靠到她旁边,她立即把椅子往另一侧挪了一点。
我看她。
「干嘛?」
「没什么。」
「那就别看。」
山风吹过,她束髮旁一缕碎髮正好贴到颈侧,我伸手替她勾开,她下意识缩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停住。
我手指还在半空。
「只是头髮。」
「我知道。」
「那躲什么?」
「痒。」
「昨晚好像没这么怕痒。」
她脸一下红了。
「轩辕烈。」
「嗯?」
「再提昨晚,我把你从这里踹下山。」
「这里还是平地。」
「那我多踹几次。」
我笑着把手收回。
她狠狠瞪我,却没有真的动手,过了一会儿反而压低声音问:「我娘早上到底跟你说什么?」
「叫我把妳带回去。」
「就这样?」
「不然妳希望有什么?」
她盯着我。
我面不改色。
最后她自己先移开目光:「没什么。」
有些秘密还是各算各的比较安全。
午后进山以后,官道逐渐收窄,路边开始出现刻着千山标记的小石桩,每隔几里便有一处,茶棚、山货铺甚至路边几座不起眼的小院都像跟山上有着某种默契。
我很快便发现一件事。
那个灰衣人其实根本不必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