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道上。”
“那闸门是怎么打开的?”
“温水。”
“温水?”
“对。
男人捕猎,从来不用绳索,用的是温水。”
玛丽停了一下,“古人都讲,攻心为上,攻城为次。
放在男女之间,最高明的手段不是强行拉扯,是一整套的心理工程。”
“怎么个工程?”
“我举个例子。”
玛丽打得快了,“一个女人,结了婚,生了孩子,天天围着家转。
她缺的是什么?不是钱,是被看见。
普通的男人夸她,说你今天真好看,她听听就过去了。
可厉害的男人不一样,他会看着那个女人揉腰的瞬间,叹一口气,说你原本眼里是有光的。
现在的你,把所有精力都分给了孩子、家务和工作,唯独把你自己耗尽了。”
“这句话厉害在哪里?”
“厉害在她一听,就觉得有人懂她的委屈。”
玛丽停了停,“你想想,一个女人,在家里干了几年,没人夸她,没人看见她,突然有个人,一句话讲中了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那一刻,她心里那道闸,就开始松了。”
“松了以后呢?”
“松了以后,慢慢就变了。
她开始跟那个人聊天,什么都聊。
聊孩子,聊老公,聊以前,聊以后。
聊着聊着,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心里的那杆秤,已经在往那边偏了。”
“然后呢?”
“然后是断崖。”
“断崖?”
“对。”
玛丽打字的速度又慢下来,“两个人聊得正热,女人开始患得患失的时候,这个男人突然退了。
他会留一段话,说我发现我陷得太深了,你是好女人,我不配打扰你的家庭,我们到此为止吧,你回去好好过日子。”
“人都快到手了,怎么还往外推?”
“这就是最狠的地方。”
玛丽打了一行字,“你想想,一个女人,面对一个这么懂她、这么爱她、为了她的名声宁愿自己忍着痛离开的男人,她心里怎么想?”
“她心疼。”
“对,她心疼。
她会觉得,全世界只有这个男人真正在乎她。
然后她回到家里,看老公还是那个老公,该干嘛干嘛,饭菜还是那个味道,日子还是那个日子。
可那个男人的影子,已经在她脑子里扎了根。
这种对比,会把她心里那杆秤彻底压翻。”
“然后她就主动去找那个男人了。”
“对。”
玛丽停了几秒,“她会主动去找他。
那个男人呢,只需要装作克制,把她抱住,一切就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女人甚至还会觉得,这是一场对抗世俗的真爱。”
李晨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看完,半天没敲键盘。
“李老师?”
“在。”
“我是不是跟你讲太多了?”
“没有。”
“我就是拿这个当例子。”
玛丽打字慢下来,“你身边那几个女人,我不评论。
我就是跟你讲这个事,你听听就行。”
“你为什么跟我讲这个?”
“因为我一个人闷,想找个人说话。”
对面停了几秒,“也因为我看得出来,你是那种心里有杆秤的人。
跟你讲这些,你不会学,可你会懂。”
“懂什么?”
“懂人。”
玛丽那边最后跳出来一行,“不早了,你睡吧,明天还要干活。”
“你也早点睡。”
“晚安,李老师。”
“晚安。”
屏幕暗下来,书房里只剩下电脑主机“嗡嗡”
的声音。
李晨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个已经黑了的屏幕,脑子里全是玛丽最后那段话。
他想起朱桂芳讲的,钱来得快,去得也快。
想起老蔡讲的,一个人赚不到认知之外的钱。
想起莲姐讲的,女人不要走得太近。
想起邹连梅,想起白梦艺,想起刘君爱,想起马玉华。
有些人靠近你,是为了得到你。
有些人靠近你,是为了看见你。
还有些人靠近你,什么都不为,只是因为她一个人闷。
玛丽是哪种,他现在还看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