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确认版本来已经用不织布袋装好了。

邹连梅又把包一个一个打开重新检查。

拉链开合、内里车线、包角边骨，没放过一处。

李晨蹲在旁边递剪子递打火机，困得眼皮打架。

“这个不行。”

邹连梅拎起一个，对着灯指了指，“拉链头装错一个位，不细看看不出来，但拉多几次会卡牙。”

“这版昨晚不是你亲手装的吗？”

李晨打了个哈欠。

“昨晚灯光下没看清，这种便宜拉链，链牙软，车线的时候容易走位。”

“那现在换还来得及？”

“来得及，给我十分钟。”

邹连梅抄起钳子，把拉头拆下，重新校准。

李晨在旁边递工具，心里算着时间。

从新市到桂花楼，等公交加步行，最快五十分钟，跟蒋老板约的九点，来得及。

八点一刻，李晨背着编织袋出门。

新市的早晨，人挤人，全堵在巷口。

空气里浮着股子隔夜垃圾和热油的混合味。

李晨侧着身走，像条鱼在浑水里挤。

公交车上，把编织袋抱在胸前，谁碰跟谁瞪眼。

旁边一个瘦高男人盯着包，贼眉鼠眼。

李晨也不说话，把袋子往怀里紧了紧，眼睛一直没离开对方的手。

到了桂花楼，差五分九点。

蒋老板和汪太已经到了，档口铁门半拉，里头堆着成排的包，货架上挂满各色女款，空气里一股皮革味。

汪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红蓝圆珠笔，正给谁打电话。

看见李晨，挂了电话，上下打量。

“倒是挺准时。”

“做生意，第一回就迟到，以后谁还敢给单。”

李晨把编织袋往玻璃柜台上一放，轻手轻脚地拆开。

十个包一字排开。

汪太先不碰，退后半步，眯眼扫了一遍。

然后才伸出一根手指，从左到右，一个挨一个摸。

摸完外面，翻内里。

拉链每条试五下。

包角捏起来对着光看走线。

最后把包底朝上，看有没有漏胶和毛边。

蒋老板在旁抽烟，只偶尔瞟一眼。

“还行。”

汪太终于开口，脸上松了松，“十个都没大毛病，这版可以。”

李晨提着的那口气没全放。

“有两个包角，走线比版样紧了点，不过问题不大。

以后量产，你们要自己查。

线不能时紧时松。

这包放到档口，客人拿手一攥，软塌塌的不成形，下次就别来了。”

汪太拿起一个，翻过包底，“底托够硬。

料也扎实，成。”

蒋老板把烟灭了，走过来，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红单子。

“签字版，十个包的规格、颜色、五金、里布全写在上面。

你在每一页签个字。

以后照这个标准交货。

不对版，我们有权扣款。

对了版，当天结钱，别扯皮。”

李晨接过来看，写得很细。

每一条都有具体数据。

拉链型号、包身尺寸、色卡编号、里布材质、五金规格。

“签吗？”

蒋老板问。

“我看看。”

李晨没急，一条一条往下读，看了足足五分钟。

“签字。”

李晨从裤兜里掏出笔，在每页最下角签上名。

汪太把其中两份折好，递给他。

“这份你的，到时候就按这个验收，大货什么时候能出？”

“两周内，最迟第十四天下午，送到这里。”

“好。

别误。

误一天，扣两个点。”

蒋老板说。

“我要是提前呢？”

李晨问。

“提前你就早点收货款，以后单子多的是。”

汪太撇嘴一笑，“你做得好，下个月我还有新款式，加量。”

“那就先谢了，定金尾款的事，也照这红单上写的。

货到全清。”

李晨把红单子装好。

“你怕我不给钱啊？”

蒋老板笑。

“我不怕，桂花楼这地方你也是大老板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档口。”

“你这人，有点意思。

行了，回去赶货。

今天下午我叫人送布唛跟包装布袋过去厂里。”

从档口出来，太阳已经正顶。

桂花楼里外全是人。

拿货的、送货的、讨价还价的，挤作一锅粥，空气又闷又热。

李晨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