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宫食堂。
红油锅底咕嘟咕嘟翻着泡。
苍狼筷子尖上挑着一片毛肚。
正卡在七上八下的第五下。
“头儿,你那片毛肚再涮就成鞋垫了。”
野狗嘴里塞着一大口虾滑。
烫得直哈气。
“七上八下,你这都九上十下了。”
“你懂什么,月球重力六分之一,毛肚在锅里沉得慢,得多涮两下。”
“这理论谁教你的?”
“ai导师,上周物理课。”
“哈哈,有没有可能!
我们有重力装置啊!”
隔壁桌的飞行员笑喷了。
一口酸梅汤呛进鼻子。
咳得满脸通红。
“我说兄弟们,这锅底是从重庆空运上来的吧,三十八万公里,一份火锅的运费够我在地球吃一年。”
“你那叫格局小了,咱们刚运回来几十万吨矿,随便抠一吨铱,够把重庆所有火锅店包圆。”
苍狼没搭腔。
手腕一翻。
毛肚刚离开锅沿。
头顶的灯管闪成了红色。
警报声从四面八方往耳朵里钻。
尖得人后脑勺发麻。
三短一长。
一遍接一遍。
毛肚掉回了锅里。
苍狼的屁股已经离开了凳子。
食堂里五千个人。
五千把椅子同时往后一推。
刺啦一声连成一片。
没人喊口令。
脚跟并拢。
后背笔直。
手指贴着裤缝。
野狗腮帮子还鼓着。
虾滑卡在嗓子眼。
咽不下去也不敢吐。
憋得眼珠子往外凸。
“咽了。”
苍狼头都没回。
咕咚一声。
野狗把那口虾滑硬吞了下去。
噎得直捶胸口。
广播里滋啦一声电流音。
张长空的声音跟着传出来。
带着抖。
“全体注意,接最高指令,中止休整!”
“特遣编队立刻换装,目标,火星!”
食堂安静了大概两秒。
“火星?”
“他说火星?”
“我没听错吧,是那个红色的,离咱们好几千万公里的那个火星?”
“废话,难不成是你家楼下那个火星烧烤?”
不知道谁先嗷了一嗓子。
下一秒整个食堂都疯了。
“家人们谁懂啊,在模拟器里摔了八百回火星,终于能去真的了!”
“我在绿洲火星副本死了三百一十七次,这回我要把场子找回来!”
“你那叫死?我那叫殉职,每次都是带着全队一起殉。”
野狗一把搂住苍狼的脖子。
满嘴牛油味。
“头儿,头儿,火星啊,咱们要去火星了,我奶奶要是知道了,能在村口摆三天流水席。”
“松手,你胳膊上全是红油。”
“红油怎么了,这叫喜庆。”
苍狼扯开他的胳膊。
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肩上一甩。
“苍狼小队,三分钟后停机坪集合,迟到一秒的,回来给全队洗一个月锅。”
“我靠,头儿你玩真的!”
话没说完。
苍狼已经冲出了食堂大门。
通往外围停机坪的走廊有四百米。
低重力下跑步得往前倾着身子。
一步迈出去七八米远。
野狗跟在后头。
边跑边喘。
“头儿,到底救谁啊,广播里也没说清楚。”
“你没看新闻?”
“我这两天光顾着跟ai导师斗智斗勇了,它非让我把轨道力学那章重做一遍。”
“战神一号,鹰酱那仨宇航员,摔火星上了。”
野狗脚底下一个踉跄。
差点在墙上贴成一张饼。
“那仨?就是之前被咱们家玄鸟超车的那仨?”
“就那仨。”
“好家伙,咱们这是去火星捞人啊,业务范围越来越宽了,先是挖矿,现在是救援,下回是不是得去木星送外卖。”
停机坪的气密门滑开。
冷白的照明灯底下。
三十架玄鸟一字排开。
机腹货舱门全敞着。
工程机器人排着队往里头搬东西。
搬的东西个头大得吓人。
四四方方。
每一块都比集装箱还长。
外面裹着厚帆布。
用合金扣带勒得严严实实。
看不出里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