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一个字地问:“李丫头,这份东西,是谁写的?”
李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叔叔,您先别管是谁写的,您就告诉我,这技术路线……它站得住脚吗?”
林院士没有直接回答。
李雪甚至能听到他在电话那头猛地站起来。
椅子被推开的刺耳摩擦声。
“你发过来的,只是一个原理框架和一组模拟数据,最核心的工程实现方案你没给我。”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像是在刻意控制着什么。
生怕被旁边的人听了去。
“但就这几页东西……李丫头,我告诉你,我在这个领域里,从读博士算起。
干了整整四十年!
全世界做神经信号桥接的顶尖实验室,我用一只手数得出来。
麻省理工的脑科学中心,日耳曼的马普研究所,还有咱们自己国科院那个s级保密的团队。”
“他们,所有的人,全都卡在同一个瓶颈上:生物电信号在桥接通道上的衰减和失真!
这个问题。
十年了!
整整十年!
没有任何一个团队给出过可行的解决路径!”
“你发给我的这份东西。”
林院士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它用了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信号编码和调制方式,把理论上的信号衰减率。
压到了千分之三以下!
千分之三!
李丫头你知道现在全世界最好的实验室数据是多少吗?是百分之十二!
整整四十倍的差距!”
李雪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林院士的语速越来越快。
像是在宣泄着某种积压已久的情绪。
“剩下的呢?工程实现方案在哪里?完整版!
你必须把完整版立刻发给我!”
李雪没有发。
她稳住心神。
问了一句让电话那头的林院士一时语塞的话。
“林叔叔,您的意思是……这技术,是真的?”
林院士沉默了。
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
他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
给出了最终的审判。
“如果完整方案和这几页的质量保持一致……”
他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准确的词。
“……那它就不是‘真不真’的问题,这是足以让我们国家在整个神经医学和脑科学领域,直接跨越二十年的东西,我说的是,最保守的估计。”
李雪感觉指尖有些发麻。
她站在客厅的窗前。
窗外是万家灯火的上京夜景。
脑子里飞速运转。
林院士的分量她太清楚了。
这位老人一辈子治学严谨。
评价任何学术成果都慎之又慎。
从不会用任何夸张的措辞。
“跨越二十年”
。
从他嘴里说出来。
意味着这份技术的含金量。
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最大胆的想象。
“林叔叔,我这边还有些事情需要确认。
谢谢您了,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请您吃饭。”
李雪打断了林院士还在急切追问完整文档的话语。
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电话那头。
书房里。
林院士举着传来忙音的手机。
呆坐了十几秒。
他猛地站起来。
拿起桌上刚刚打印出来的那几页纸。
又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
然后。
他一把抓起身旁的红色座机。
直接拨给了自己的首席博士生。
“小周!
你现在!
立刻!
到我书房来!
把你手头那个丘脑刺激模型的最新数据全部带过来!
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