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年3月1日,周一,傍晚六点四十五分。
黑色奔驰e3l平稳地行驶在滨城高架桥上,车窗外是初春傍晚的城市天际线,远处的商业区写字楼群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灯光,像一座座发光的蜂巢。
驾驶座上的女人穿着一套藏蓝色修身西装,外套敞着,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高领羊绒衫,领口贴着修长的颈线往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颌轮廓。
一头乌黑的长发盘成一丝不苟的低髻,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薄唇抿成淡漠的线,眼神清冷地注视着前方车流。
标准的顾清寒。
冰山女总裁下班后的样子,和上班时没有任何区别。
“小姨,往南三环方向走。”副驾驶上的少年说。
“南三环?”顾清寒微微蹙眉。“你不是说去万达买东西?万达在北边。”
“改主意了,去南边那个商场,品类更全。”
“那个商场我没去过。”
“我导航,你开就行。”
顾清寒没有多问,打了转向灯变道驶入南三环方向的匝道。
今天是周一,按照四人关系的默认规则,周末是小姨的固定陪宿日,工作日她住自己的云顶天际公寓。
但今天下午林墨发了一条微信:“小姨,下班来接我一下,要去市中心买点东西。”
顾清寒没有拒绝。
从一月十八日那个夜晚到现在,近两个月的时间里,顾清寒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对这个外甥说“不”。
不是因为恐惧或者威胁。
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
一种她不愿意去深想的东西。
“开了一天会,累不累?”林墨的声音很随意。
“还好。”
“是不是又没吃午饭?”
“吃了半个三明治。”
“半个?”林墨皱眉。“小姨,你要是又瘦了,我可不答应。”
“你管我吃什么。”
“我管。”
顾清寒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淡漠的表情。
车内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运转声和导航播报的路线指引。
“前方两百米右转。”导航的女声说。
顾清寒看了一眼导航屏幕,右转驶入了一条不太熟悉的辅路。
“这条路去商场?”
“抄近路。”
辅路两侧是正在施工的工地围挡和几栋尚未封顶的商业楼,路灯稀疏,来往车辆明显少了很多。
“再往前开两百米,有个地下停车场入口。”
“停车场?我以为你说去商场。”
“先停一下车,我有东西要拿。”
顾清寒眯了眯眼,透过金丝边眼镜看了副驾驶一眼。
那个少年靠在座椅上,姿态放松,嘴唇薄而性感地微微勾起,剑眉星目间带着一种她已经非常熟悉的表情。
那不是“要去买东西”的表情。
“林墨。”声音冷了两度。“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姨先停进去再说。”
“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去商场?”
“先停进去。”
顾清寒深吸一口气,将车驶入了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这个停车场属于旁边那栋尚未封顶的商业楼,整个b2层空空荡荡,没有一辆车,水泥柱和消防管道在昏暗的日光灯下显得冷硬而荒凉,角落里堆着几袋建筑垃圾。
顾清寒将车停在了最里面的角落位置,灭火,但没有拔钥匙,车内的空调和仪表灯还亮着。
“说吧,到底什么事?”
话音未落,一只手从副驾驶方向伸过来,落在了左腿大腿上。
隔着藏蓝色西裤的薄料,手掌的温度清晰地传过来。
顾清寒的身体一僵。
“这里不行。”声音立刻绷紧了。
“什么不行?”
“你知道我说什么。”顾清寒的右手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这是地下停车场,有监控。”
“我进来的时候看了。”手掌在大腿上缓慢地来回摩挲。“这层的监控摄像头分布在入口、出口和电梯间,我们停的这个角落刚好是死角。”
“你什么时候看的?”
“我上周就来踩过点了。”
顾清寒闻言微微一怔,然后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上周就在计划这件事?”
“小姨,你刚才问我到底想干什么。”手掌从大腿外侧移到了内侧,指尖沿着大腿内侧的缝隙往上滑。“我想干什么,你真不知道?”
“林墨,这不是在家里。”顾清寒的声音保持着冷静,但膝盖下意识地并紧了。“回去再说。”
“回去是回去的事。”手指在大腿内侧近根部的位置停下来,隔着西裤轻轻画圈。“现在是现在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