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也就是说——她可能和吴晗一样,都是第一次坐这辆新车。
车子上了高速之后,车厢里的对话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吴子仪说起年前公司发了年终奖,她给小薇买了件新羽绒服,结果这丫头嫌颜色太老气,说跟她妈穿的是同一个色系。
吴薇立刻反驳。
“本来就是同一个色系——藏蓝色和深灰,穿上去跟母女装似的!学校里同学看到照片还以为我把你的衣服偷来穿了。”
吴子仪笑着在女儿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
“我那件可是意大利进口面料,比你那件贵多了。”
吴薇嘟囔道。
“贵有什么用——颜色老气就是老气。”
吴晗在旁边看着这母女俩斗嘴,嘴角那道弧度翘得极淡极柔。
张雪从前排转过头来。
“我上次跟吴子仪姐逛街也买了一件同色系的毛衣!下次三个人一起穿出来就是母女三人组——”
吴子仪轻轻笑了一声。
“我已经有一个女儿了,再加一个你,养不起。”
张雪哼了一声。
“我不用养!我自己有工资——只要吴子仪姐偶尔请我吃顿红烧排骨就行。”
吴子仪说。
“那得看李主任有没有空做。”
李赣单手扶方向盘,语气和他在办公室里做汇报时一模一样。
“报告吴姐——只要小雪不捣乱,红烧排骨随时有。”
张雪气鼓鼓地踹了一脚车底板。
“我才没有捣乱!上次我在厨房里是帮你尝咸淡——不是偷吃!”
吴晗靠在椅背上,透过银框眼镜看着前排这几个人的互动,心里渐渐浮起一层极细微的困惑。
她认识吴子仪快四十年了,第一次听到妹妹用这种语气跟一个男人说话——不是那种刻意的、客套的、保持距离的客气,是那种极自然的、完全放松的、甚至带着点撒娇的调子。
妹妹跟老林说话从来不是这个样子的。
老林给妹妹夹菜,妹妹说谢谢;老林问妹妹今天加班累不累,妹妹说还行。
他们之间的对话永远是平铺直叙的,没有起伏,没有尾音上扬。
但妹妹跟李赣说话的时候,尾音会往上飘半拍——像她小时候跟吴晗撒娇时一模一样。
吴晗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想,但她没有证据。
她对吴薇说。
“小薇,你妈跟李主任说话的方式——挺特别的。”
吴子仪听到这句话,端保温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脸上依旧是端庄的平静。
“李主任平时在公司帮我处理了不少事务,从采购审批到部门协调,合作习惯了,说话自然随意些。”
李赣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吴晗,心里默默给吴子仪打满分——滴水不漏,表情控制天衣无缝。
“我在公司跟在座的几位都共事过,熟了之后就没那么多客套了。”
吴晗微微点了下头,没有继续追问。但她心里已经默默记下了这个反差。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着。
吴薇最先睡着了——昨晚练肖邦第二叙事曲练到凌晨,手指在琴键上反复磨那几个八度,现在困得整个人靠在妈妈肩膀上,高马尾蹭过吴子仪的脖颈侧面。
吴子仪低头看了女儿一眼,用手指极轻极慢地拨开她嘴角那几缕被暖气吹散的碎发。
吴晗也渐渐闭上了眼睛——今天起得早,从武汉到杭州又是长途,她也有些乏了。
张雪窝在副驾上,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几分,裹着大衣装睡了很久。
其实她根本没睡着。
她只是在等。
等到后排三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均匀绵长,张雪才极轻极慢地睁开眼睛。
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李赣开车的侧脸——车窗外的阳光从挡风玻璃斜斜地打进来,老李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极细微的阴影,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
张雪顺着老李的喉结往下看——深灰毛衣领口,然后是黑色牛仔裤。
她盯着牛仔裤裆部那片布料看了很久,嘴角那道坏笑慢慢翘起来。
她把右手极轻极慢地放在老李膝盖上,手指在膝盖骨上轻轻画着圈。
李赣偏过头看了小雪一眼,压低声音。
“别闹——在开车,后排三个人都在睡觉。”
张雪凑近老李耳边,压低声音。
“睡了——都睡着了。现在不打更待何时~”
她的手指从老李膝盖往上移,隔着牛仔裤摸到大腿内侧那片极敏感的软肉,用指尖极轻极慢地画着圈。
老李大腿内侧的肌肉在小雪指尖下轻轻跳动着——和他每次在酒店里从背后操她时腰腹肌肉抽搐的频率一模一样。
张雪压低声音,嘴角那道坏笑更翘了。
“李老师嘴上说别闹——腿倒是很诚实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