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的事你别再觉得欠我什么。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是我老大。我帮你是因为你是我老大——这个称呼从第一天就没变过。但在我心里,你早就不只是老大了。从我第一次在你婚床上把你操到喷水那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不是之一。不是排序。是唯一的那个。不是因为你年纪比我大,不是因为你对我好,不是因为你在工作上帮过我。是因为我每次看到你的时候,都想把你从那个沉闷的婚姻里拽出来——拽到我身边。我一直不敢说。今晚说出来了。”
吴子仪看着屏幕里他说这些话时依然平静但比平时更慢的语速,用手背轻轻按了按自己眼角。
“不许哭。”
“没哭,就是眼眶有点红。”
“我也是。”
两个人隔着屏幕同时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很低很轻,在那个深夜里被压缩成极细微的电信号在两座城市之间来回传递。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你早十年遇到我,我还没嫁给老林,还没生孩子,还是一个人——你会不会追我。”她把脸枕在手臂上,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会。我在茶水间第一次看到你端保温杯的时候就在想——这个女人以后一定会是我在意的人。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会在意到什么程度。后来在会议上看到你否决别人方案时嘴角先翘再放平的那个表情,我就知道了——完了,这辈子大概就是她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怕你觉得我不正经。你那时候看我的眼神跟看老刘差不多——都是那种‘这小伙子还行,但也谈不上多特别’。”
“我现在看你也不觉得多特别。”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就是有点——有点离不开你。不是那种离不开,是你不在的时候,我总觉得少了什么。以前老林出差,我一个人在家反而觉得轻松。你出差,我一个人在家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醒过来第一件事是摸手机看你有没有发消息。你每次都说‘到了’‘睡了’,两个字,但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你这个人——对谁都好,就是不会对自己好。”
李赣靠在床头板上,看着她把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侧脸的样子,轻轻弯了下嘴角。
“那你以后多管管我。你管我吃饭,管我睡觉,管我加班不能超过几点。你以前在办公室里不就是这样管我的吗——每次我加班到半夜,你都会发消息让我早点睡。后来我发现你每次发完消息自己还在加班——你那个‘早点睡’是假的,你是想让我先睡,你自己继续干活。”
“你怎么知道的。”
“有一次我故意回了‘好的’然后关了灯,过了片刻又偷偷打开电脑看监控——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后来我就学聪明了——你说‘早点睡’,我就回‘你也是’,然后继续加班。反正你也不睡,我也不睡,咱们俩一起熬。”
“你这是耍赖。”
“跟你学的。你每次说不舒服的时候都说‘还好’,后来我发现你说的‘还好’就是很不好——你那次腿疼了好几天还坚持去上班,最后肿得走路都一瘸一拐了才肯去医院。那次之后我就知道——你越说‘还好’的时候越需要人照顾。”
吴子仪沉默了很久。她把脸从被子里抬起来,把手机拿近了些,看着屏幕里他靠在床头板上头发乱翘的样子。
“你知道吗——我现在下班路上听广播,有个频道专门放老歌。上次我听到那首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以前每次听都没感觉。后来那次在婚床上被你操到喷水之后,你抱着我坐在床沿上轻轻拍我的后背。当时你什么也没说,但窗外月亮特别亮。我从那天开始再也没法用‘歌’这个念头去看月亮本身了——每次看到月亮都会觉得,这就是你抱我的样子。”
“所以你以后每次看到月亮都会想起我。”
“对。你不在的时候,月亮就是你的替身。你在的时候,月亮就是多余的。”
“那今晚的月亮——是我的替身还是多余的。”
她偏过头看了看窗外那轮还挂在黄山夜空中的满月。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银线。
“是替身。因为你不在。”
李赣把手机拿近了些。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她那道被月光勾出极淡银边的侧脸轮廓。
“等我回来。回来之后,把替身换掉。”
“好。”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往上飘了半拍,和他第一次在宣城酒店帮她口交时她偏过头不敢看他时那个语调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敲响了。
“妈——你睡了吗。”
吴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吴子仪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起来,动作太急膝盖撞在床头柜边缘上,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她用左手一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赤裸的下半身,那件肤色丁字裤还歪歪扭扭地挂在膝弯上。
右手抓起手机用拇指按在音量键上连续按了好几下把声音调成静音,然后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但不敢挂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