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床包接过去。
沈知宁看着男人蹲在床边,按照她说的先找标籤,再确认上下方向,最后一角一角套。
中间弄错两次。
第三次总算成功。
江曜站起来。
「怎样?」
沈知宁看了一圈。
「七十分。」
「才七十?」
「有一个角没拉平。」
江曜低头。
真的蹲回去整理。
她看着他。
忽然笑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认真?」
江曜头也没抬。
「因为姐姐会扣分。」
「现在又在乎分数?」
「一直都很在乎。」
他整理好,站起身。
「尤其某人很难讨好。」
沈知宁抱着手臂。
「我哪有?」
「八十八。」
「那是你自己要问。」
「所以我现在要努力补两分。」
「靠换床单?」
「目前进度。」
她忍不住笑。
「很笨欸。」
江曜也笑。
「那现在几分?」
她故意想了很久。
「八十九。」
「只加一分?」
「嗯。」
「另一分呢?」
沈知宁拿毛巾擦着头髮。
「看你表现。」
江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手。
把她手里的毛巾拿走。
「坐。」
「干嘛?」
「头髮。」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到床边坐下。
江曜站在她身后,用毛巾包住她湿漉漉的长髮,动作很轻地吸水,不像有些人会拿着毛巾直接乱搓。他甚至知道髮尾容易打结,先用手指慢慢顺开。
沈知宁越坐越安静。
「你这个也会?」
「我妹。」
她回头。
「你还有妹妹?」
「嗯,小三岁。」
「所以你以前会帮她吹头髮?」
「她高中留长头髮又懒,常常洗完就在沙发睡,我妈就叫我帮她吹。」
沈知宁看了他几秒。
「你们家好像感情很好。」
「还行。」
「你爸不会觉得你很奴?」
江曜笑。
「他自己比我更奴。」
她也笑。
吹风机打开以后,房间里只剩低沉的风声。
暖风吹过头皮。
江曜手指穿过她的髮丝,慢慢把每一区吹干。偶尔指腹碰到耳朵,她会下意识缩一下,他就稍微调开角度。
沈知宁坐着坐着。
眼皮开始有点重。
她忽然觉得很奇怪。
明明他们认识才九天。
现在却像认识很久。
江曜关掉吹风机时,她甚至差点睡着。
「好了。」
沈知宁回过神。
「嗯?」
「困了?」
「一点。」
「那睡。」
「现在?」
「不然?」
她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多。
窗外的雨还在。
「你今天……」
她停了一下。
江曜看她。
「嗯?」
「你要回去吗?」
这句问得很轻。
问完她就低头整理睡衣衣襬。
江曜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
「妳想我回去?」
「我是在问你。」
「那我要听真的。」
沈知宁沉默。
她不喜欢这种问题。
因为很难嘴硬。
如果说「随便」,江曜大概真的会尊重她;如果说「你回去」,他多半也不会纠缠。
可她现在其实不想一个人。
很奇怪。
以前她最喜欢一个人的夜晚。
今天却忽然觉得,如果江曜穿好衣服、打开门、跟她说晚安,整间房子大概会瞬间变得很空。
她最后躺进被子。
只露出半张脸。
「外面下雨。」
江曜看她。
「嗯。」
「现在很晚。」
「嗯。」
「你如果回去很麻烦。」
「嗯。」
沈知宁瞪他。
「你到底要我讲多清楚?」
男人终于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