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明日午后移交衙署。
沈嘉谟接了书信,回了个“知道了”,自去安排。
诸事议定,杜衡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到晚间,换了便服,又往香满楼而来。
才进楼门,九娘便摇着帕子迎了出来,满脸堆笑道:“好女婿,今儿怎得闲过来?素娥在楼上正念叨你呢。”说着便热络络挽了杜衡的胳膊,往楼下厅中坐了,回头扬声唤道:“大茶壶,沏壶好茶来!”
大茶壶应喏一声,不多时端了茶盘进来,低头垂目,逐次斟了茶,便退到一旁,假意抹着桌沿伺候。
九娘亲手端了茶递与杜衡,笑吟吟道:“女婿今日来,正好有句话,我思量好几日了,本待不说,又怕耽误了素娥。”她顿了顿,眼角斜瞟着杜衡,道:“你也知道,那孩子自打跟了你,茶不思饭不想的,整颗心都扑在你身上。如今脱籍文书也领了,还名不正言不顺住在楼里,外头闲言碎语的,我听着也替她委屈。你们的事,到底打算几时办?”
杜衡听她绕来绕去,终究是落在赎身银子和礼数上,心中暗笑,面上却端着茶盏淡淡道:“妈妈放心,案子一了结,我便着人送银子过来,风风光光接素娥过门,断不会叫妈妈吃亏。”
九娘听得这话,登时眉花眼笑,连连摆手道:“哎哟女婿说哪里话,我是疼素娥这孩子,哪里是图甚么银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二人正说些闲话,杜衡眼角余光一扫,见那大茶壶抹桌子的手早慢了下来,耳朵微微往这边侧着,分明是在听壁角。
杜衡心中一动,便故意叹了口气,声音也放大了些,对着九娘道:“说起来,这婚事还得缓些日子。后日一早,我便要押着这案的人犯往卫辉府去了。”
九娘讶道:“哎呀,这是要出远差?这一趟来回,得耽搁多少日子?”
杜衡呷了口茶,慢悠悠道:“案子已破,就剩押解这桩事。拖得久了怕生变故,自然早去早回。这一趟走北路,过浚县、淇县,一路山多路险,少不得十来日,多则半个月也说不定。人犯又多,白莲教余党说不定还敢来劫囚,路上也不得安生。”
九娘听得咋舌,道:“阿弥陀佛,这般凶险?你这是公差,与我说这些作甚?”
杜衡笑道:“也叫妈妈心里有数。我这一走,素娥少不得还要在楼里叨扰几日。嫁妆的事,还劳妈妈先替她张罗着,等我回来,风风光光接她过门。”
九娘忙道:“女婿说哪里话,这都是我该做的。你只管放心去,素娥有我照看呢。”
一旁大茶壶垂手立着,面上平平淡淡,手里的抹布早停了,将这番话一字一句都听在耳里。
杜衡眼角扫过他,心中冷笑:正要你把这信儿递到白马山去,看你们沉不沉得住气。
面上却只管与九娘说笑,半分不露。
又叙了几句闲话,杜衡方才起身,随着九娘上了楼,到了如仙房门口,九娘便自去了。
杜衡推门进房,如仙正就着灯下拈针做线,见他进来,忙撂了活计起身,上前替他掸了掸衣,柔声道:“杜郎来了。”杜衡就椅上坐了,如仙斟了茶递到他手里,便挨着他身侧坐下,抬眼望着他:“今日怎的来得早?”
杜衡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方缓缓道:“案子都结了,卫辉府回文也到了。后日一早,我便押人犯往卫辉去。”
如仙闻言,手中针线“嗒”地落在绷子上,指尖儿微微一颤,抬眼道:“后日便走?怎的这般急?”
杜衡搁了茶盏,伸手将她的手拢在掌心,道:“案子拖久了夜长梦多,早去早回。这一趟往返,少则十日,多则半月。你在楼里安心住着,我去去就回。”
如仙眼圈儿慢慢红了,垂着眼捻着他袖口,低声道:“路上千万保重。前番肋下那伤还没好透,路上刀枪无眼,可再不能像上次那般逞强,凡事退后些。”
杜衡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发顶,低声哄道:“我省得。你且放心便是。”
如仙偎在他心口,听着他心跳咚咚,半晌才仰起脸,眼眶湿漉漉的:“夫君,你这一去,奴家心里七上八下的。你应我,万事莫争先,好歹顾着自己身子。”
杜衡低头吻了吻她额角,道:“好素娥,我都应你。放心,我去去便回。等我回来,咱们便风风光光办喜事。”
如仙听了,脸上一红,把脸埋回他怀里,轻轻捶了他一下,便不言语了。
二人相拥着坐了,絮絮叨叨说些别后起居、路上寒暖的话,直说到后半夜,才吹灯歇下。
这一夜如仙偎在杜衡怀里,一宿未曾合眼,心中又喜又酸,喜的是脱籍文书在手,此生终有归处,忧的是山遥路险,不知此去几时得回。
却说后日一早,杜衡升堂点兵:出征者九人,乃仇默、宋毅、李长顺、周二壮、张贯并三名军余校尉。
那张贯生得膀阔腰圆,最善弩射,五十步内百发百中,留守三人,为宋连升、王忠、赵石柱,看守衙署。
杜衡立在厅前,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