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带着青鳞,又回了圣城。
缘由是药老的一句话。
药老说,出沙漠之前,还差一味清心草,那东西只有蛇人族圣城的药市里有,别处买不到。
萧炎只好折返。
青鳞跟在他身后,垂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青鳞想着,回圣城,就能见到女王。
青鳞又想着,天蛇府的使者们,也在圣城。
青鳞想着那些使者,想着那些夜,腿间竟悄悄夹紧了些。
萧炎在圣城住下,先去药市买齐了清心草。临了,萧炎想了想,还是去拜见了美杜莎女王,告诉她明日一早就走,多谢她这些日子的照拂。
美杜莎坐在殿上,看着底下那个少年,凤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光。
美杜莎想着,他回来了。
美杜莎又想着,他明日就走,今晚,是自己最后一次见他了。
最后一次了,今夜之后,他就走了,自己就再也看不见这张干净的脸了。
美杜莎垂下眼,声音淡淡的:『明日走?』萧炎应道:『是。药都齐了,晚辈明日一早就出城。』美杜莎的指尖轻轻敲着矮案,声音淡淡的:『今夜,本王设宴,给你饯行。』萧炎愣了一下,连忙道:『陛下太客气……』『就这么定了。』美杜莎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本王吩咐下去,你今夜,好好歇着。明早,本王亲自送你出城。』
萧炎应下,退了出去。
美杜莎坐在殿上,看着少年退出去的背影,垂下眼。
美杜莎想着,今夜给他饯行。
美杜莎又想着,饯行宴散之后,自己要去见谁。
散宴之后,那几个人,该来了。
美杜莎想着,那个少年就住在偏殿的客房里,离自己的寝殿,只隔着一道回廊。
只隔着一道回廊,他什么都不会听见。
夜里,饯行宴摆在寝殿的前殿。
美杜莎坐在主位上,看着底下那个少年。
萧炎坐在客席上,被蛇人族的几位长老轮流敬酒,喝得脸都红了,连连摆手:『长老们,晚辈酒量浅,实在喝不下了……』美杜莎坐在主位上,看着少年红透的脸,忽然端起自己的酒盏,声音淡淡的:『都别灌他了。来,本王敬你一杯。』
萧炎连忙端起酒盏:『陛下请。』
两人遥遥碰了一下酒盏。美杜莎垂眼,喝了一口酒,忽然说了一句:『明日你走了,往后……还来么?』
萧炎愣了一下,挠了挠头:『等晚辈在学院站稳了脚,一定回来看陛下。』
美杜莎没有说话。
美杜莎看着少年,看着他红透的脸,看着他仰头喝酒时滚动的喉结。
美杜莎想着,这个少年,是干净的。
美杜莎又想着,他不知道自己夜里是什么样子。
美杜莎垂下眼,把酒盏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那酒入喉,又辣又烫,烫得她心口发紧。
美杜莎想着,他干净,自己是脏的,那丫头,也是脏的。
美杜莎又想着,这样也好,脏的人凑在一起,干净的人,干干净净地走。
宴散了。
美杜莎喝了几杯酒,脸上浮着一层薄红。
萧炎也喝了几杯,有些上头,被侍女扶着回了客房。
青鳞跟在后面,垂着头,忽然听见夜色里,传来一声又轻又滑的口哨。
青鳞的脚步顿了一下。
青鳞看了一眼萧炎的背影,咬了咬唇,心里想着,少爷,对不住,奴婢得去。
趁着没人注意,青鳞垂下头,悄悄往那声口哨的方向走去。
月光下,山羊胡站在回廊尽头,看着走过来的青鳞,声音又轻又滑:『好孩子,今夜,有桩大造化。族里要给你行个特别的仪式。』青鳞垂着头,声音又小又哑:『什、什么仪式……』山羊胡笑了:『跟女王一起的仪式。走吧。』
青鳞的心猛地一跳。
青鳞想着,女王……女王也要来么。
青鳞又想着,自己一个蛇崽子,怎么配跟女王一起……山羊胡不等她想完,已经牵着她,穿过回廊,走进女王的寝殿。
走过那道回廊的时候,青鳞往偏殿的方向看了一眼。
少爷的客房,灯已经熄了。
青鳞想着,少爷睡着了,少爷什么都不会知道。
青鳞这么想着,心里那点怕,竟淡了一些,那点说不清的期待,又悄悄冒了头。
寝殿里,灯火通明。
美杜莎坐在榻上,红裙曳地,看着走进来的山羊胡和青鳞,凤眼微微眯起:『天蛇府的人,带个丫头进本王的寝殿,是想做什么?』
山羊胡笑了,声音又轻又滑:『陛下,这位小丫头,是天蛇府养了三年的炉鼎,碧蛇三花瞳,已经开了三瓣。今夜,魂殿和天蛇府联手,要送陛下一桩造化——也让陛下看看,族里最好的炉鼎,是怎么伺候人的。』山羊胡说着,朝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