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补习教室,十来个初三的孩子埋头刷题,夏天的风扇吱吱呀呀地转着,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一晃一晃。
那时候的他,觉得能把一道二次函数的综合题给学生讲明白,就已经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了。
“从二次函数到核聚变。”
他低声念了一句,自己也觉得有些荒诞。
他把那份手写的教学大纲折好,塞进上衣口袋,关掉了台灯。
明天,他要给全世界上一堂课。
……
凌晨四点五十分。
江海大学后门。
三辆“猛士”
军用越野车无声地驶入。
车上跳下来的士兵动作利落得像一台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没有一句多余的口令,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他们分成六个小组,分别占据了学校六个主要出入口,在十分钟内完成了全校外围的封锁。
紧接着,更多的军用卡车从正门和东门驶入。
卡车停稳后,一排排士兵鱼贯而出。
他们的面孔在凌晨的寒气中绷得紧紧的,呼出的白雾在头顶的路灯光芒中散开,像一团团短暂的幽灵。
五点整,后勤处长老马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在晨光中快速部署。
他的手里攥着一杯滚烫的速溶咖啡,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那通电话不是诈骗。
他现在唯一的疑问是:这所全省倒数的二本学校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值得动用这么大的阵仗?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保卫处长老孙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老马!
外面那些当兵的……”
“我知道。”
老马呷了一口咖啡,面无表情。
“你知道?你知道怎么不早说!”
“昨天我说了,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老孙无话可说了。
他扒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又闪电般地缩了回来。
“老马,我刚数了一下……光我能看到的,至少有三个排。
你说他们不会是来……抓人的吧?”
“你犯了什么事?”
“我没犯事啊!”
“那你怕什么?”
老马又灌了一口咖啡,烫得龇牙咧嘴。
……
清晨六点,天色刚蒙蒙亮。
院长张国栋被电话吵醒的时候,还在做梦。
梦见自己拿到了“全国先进教育工作者”
的奖杯,正准备发表获奖感言。
手机铃声把他拽回了现实。
屏幕上显示的是保卫处长老孙的号码。
他接起来,听到的第一句话是:
“张院长,学校被部队包围了!”
张国栋以为自己还没醒。
“什么?”
“部队。
真的部队。
大门、后门、东门、西门,全堵了。
扛真枪的那种。”
张国栋腾地从床上坐起来,脑子里“嗡”
的一声。
他赤着脚跑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远处,学校围墙外的马路上,两辆涂着丛林迷彩的装甲步战车正缓缓驶过。
炮塔上的机关炮炮管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张国栋的膝盖软了一下。
他用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冲出门。
在教职工宿舍楼的门厅里,他和校长陈千仞撞了个满怀。
陈千仞比他更狼狈,羽绒服只套了一只袖子,眼镜歪在脸上,满脸都写着“发生了什么”
。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出了同一个名字。
“林宇。”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拔腿就往ai学院的方向跑。
路上经过操场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更让他们腿软的场景:操场的中央空地上,两架武装直升机正停在那里,旋翼静止,像两只蛰伏的铁灰色猛禽。
地面上用白色石灰线划出了巨大的停机标识,四周拉着警戒线,每隔十米站着一名持枪士兵。
陈千仞跑到一半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
张国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陈校长,你别慌,也许是……军训提前了?”
“军训用得着装甲车吗?!”
陈千仞吼了回来。
两人气喘吁吁地赶到ai学院教学楼前。
楼门口已经被两排士兵封住了。
他们出示了证件,经过核验后才被允许进入。
在二楼走廊里,他们看到了正往一楼大型会议厅方向走去的林宇。
林宇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手里端着一杯食堂的豆浆,步伐不紧不慢,仿佛外面的一切和他毫无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