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
陈掌柜连滚带爬地从灶间出来,一眼看见三个拿刀的黑影,腿一软,就地缩到柜台后头,抱着脑袋直哆嗦。
他活了大半辈子,最凶的阵仗也就是跟人争两文茶钱,哪见过半夜三更动刀的。
“进贼了!进贼了!”他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三个黑衣人听见动静,撇下林野,朝柜台那边逼过去。
打头那人说:“杯子八成在柜台后头。”
林野心里一急。他站住脚,扬声喊:“杯子在我这儿,有本事来拿!”
三个人果然齐刷刷转过身来。
“杯子在他身上!”那人说,“抓住他!”
三个人丢下陈掌柜,朝林野扑过来。林野转身就跑,穿过前堂,钻进灶间,又从里屋的后门蹿进后院。
陈掌柜缩在柜台后头,看着三把刀从他头顶掠过去,脸都白了,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可别出人命……”念叨到一半,他又想起什么,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后院比前堂还空,只有墙根堆着半垛柴,晾衣绳上挂着几件白天洗的衣裳,绳结让风一吹,微微地晃。
月亮在云里进进出出,把后院照得一亮一暗。
林野跑到院子当中,站住了,转过身来。
他站着的地方,正对着后屋的门。
门里头,是他这半年最信得过的一个人。
三个黑衣人追到院子里,呈扇形围上来,刀尖对着他。
就在这时,后屋的门'哐'地开了。
阿蛮从后屋里出来,刀已经出了鞘。
他睡在后屋,早在三个人翻窗的时候就醒了。
他听见撬窗声,没动,手按着刀,一直等。
等到刀出了鞘,他才推门出来。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砖地上,步子却稳得很,像是走在自家的船板上。
阿蛮没有废话。
他一步跨到两个黑衣人中间,一刀横出,刀身架住两把刀,当当两响,火星子溅在月光里,一明一灭。
他的刀不快,也不慢,可每一刀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两个人还没回过神,就被他逼开两步。
剩下那个黑衣人见势不妙,撇下林野,从侧面包抄阿蛮。
林野在后头喊:“背后!”
阿蛮头也没回,反手一刀,刀背拍在那人手腕上。那人'啊'了一声,刀脱了手,当啷掉在地上,转了两圈,停住不动了。
前头两个黑衣人趁这空当,一左一右夹上来。
阿蛮不退反进,刀尖一挑,先卸了左边那人的刀,刀在半空翻了个跟头,插进柴垛里。
他跟着一记刀柄,撞在右边那人肩窝上。
右边那人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撞在晾衣绳上,衣裳哗啦啦落了一地,兜头兜脸罩了他一身。
三个人,转眼间倒的倒,跪的跪。
阿蛮收了刀,站在院子当中,刀尖指地,气息都没乱。
一个捂着腕子,一个抱着肩窝,一个趴在地上直哼哼,谁也没能再爬起来。
林野喘着气,扶着墙,把胸口那口气喘匀了,才直起腰,看着地上倒的三个黑衣人:“就这三脚猫?也敢来抢杯子?”
三人谁也没答话。打头那人捂着被拍麻的手腕,恨恨地瞪着他。
“说,谁让你们来的?”林野问。
打头那人嘴硬:“要杀要剐,随你。”
林野笑了:“杀你们?我还嫌费柴。”
那三人对视一眼,都不吭声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这三人只是探路的。”
林野和阿蛮同时抬头。
后院墙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灰衣,抱剑,坐在墙头,两条腿垂在墙里侧。
剑柄上缠着黑布,在月光下看得分明。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看了多久,没人知道。
他方才若出手,那三个人早躺下了。
他没出手,今夜就不是来动刀子的。
林野认出他来。剑州的凉亭,京城的院门,这个人来去都像一片影子。他咽了口唾沫:“是你。”
灰衣剑客没有接话,也没有下来的意思。他坐在墙头上,语气平静:“真正要杯子的那位,还在路上。”
林野心里一沉:“谁?”
灰衣剑客:“天枢令。他改了主意。杯子,他要活的,也要杯子。”
他顿了顿:“林老板,这杯子,你守得住一天,守不住一辈子。”
林野张口想问,墙头上已经空了。来的时候没声,走的时候也没声。只有墙头一片瓦,被月光照得发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蛮望着墙头:“剑州那个灰衣人,走了。”
林野点了点头,又望了一眼那片墙头。
月光下的瓦片,干净得像从没人坐过。
他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