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0 a』
两人重新坐回了位置上。空气中瀰漫着一种沉重而微妙的张力,彷佛只要有一根絃断了,整个空间都会随之崩塌。
苏晚晴看着杯中那层深邃的黑色,看着林思语那双充满了担忧的眼睛,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衝动。她想把这些伤疤展示出来,不是为了寻求同情,而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忧郁与痛苦都是真实的,她没有疯,她确实经历过那样的地狱。
「思语,」苏晚晴缓缓开口,语调悠悠的,彷佛在讲一个遥远而无关的故事,「其实……我有一个朋友,她曾经有过一段非常幸福的故事。」
林思语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晚晴语气的细微变化。那种语调,那种带着一丝疏离却又无比沉重的节奏感,让她心头猛地一跳。她知道,这个「朋友」,就是苏晚晴本人。
苏晚晴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那枚银色定情戒指。那枚戒指被她无数次端详过,在无数个深夜里,她曾对着它流泪,也曾对着它祈祷。
「那个朋友,她原本过得很幸福,有一个非常疼她、爱她的男朋友。」苏晚晴的声音变得空灵起来,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质感,「那时候,她已经开始和男朋友讨论结婚的事情了……准备婚房,计划去哪里度蜜月……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那么理所当然。」
林思语屏住了呼吸。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不安地跳动着,那种莫名的忐忑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就在那个幸福的顶点,」苏晚晴的声音突然压低,带上了一丝颤抖,「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她认识了公司的一位男同事……」
林思语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是宇轩哥……)
她猛地张开了嘴,想要阻止,想要说「晚晴姐,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但话语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重力压了回去。
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之中。
心思细密的林思语,早就从过去相处的种种细节中,察觉到「沈宇轩」这两个字是晚晴姐心底最深、最碰不得的死穴。当初晚晴姐仅仅是无意间看到他的工卡,就恐惧到当场失控逃走的慌乱模样,林思语至今都记忆犹新。她害怕,她害怕如果任由晚晴姐将过去的疮疤揭开,在对方此时如此不稳定的状态下,那脆弱的心理防线会当场彻底崩溃。
而在她的认知里,沈宇轩是一个温柔稳重的前辈,是一个在关键时刻救了她于水火的王子。虽然在这一週的短暂交往里,那个男人在私下里确实有着近乎野蛮的慾望,每天都会用那根令她无法抗拒的巨物让她在口交与乳交的快感中沉沦,但在那些让人沉溺的交缠中,他总会紧紧抱着她,眼神里流露出那种温柔的顾虑与保护欲,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甚至在心里偷偷推测,沈宇轩房间里那套属于苏晚晴的衣服,或许只是某种过往的痕迹,或者是某种并不算那么糟糕的交集。但与此同时,那种强烈的好奇心——关于那个男人,关于那个让苏晚晴变得如此破碎的男人——又像是一把火,烧灼着她的理智。
林思语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冰冷的汗珠。她的手紧紧抓着咖啡杯的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呼吸也变得短促而杂乱。
而在那个角落,那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也彻底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那原本略显僵硬的身体,在听到「另一个公司的男同事」这句话时,整个人彷佛被瞬间冻结在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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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5 a』
苏晚晴的视线在林思语那双充满了担忧、又隐隐透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好奇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那真挚的视线,却宛如一股无形却沉重的压力,压垮了她试图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
她顿了顿,原本温婉的脸庞此刻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悽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破碎感。她的语调开始微微颤抖,像是被狂风吹乱的残叶。
「他们……是在公车上认识的。」苏晚晴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嘲的苦涩,「那时候,那个男人其实看起来很友善……因为下大雨,他是第一次搭公车,因为同公司的亲近感,他们聊了会儿天……聊些公司的事,聊些生活琐事……就像……就像最普通的朋友一样。」
林思语听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极其轻微。她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升起,彷佛空气中的温度正在随着苏晚晴的叙述而骤降。
「但是……」苏晚晴的眼神彻底破碎了,原本清澈的瞳孔此刻布满了细碎的血丝,语速开始不由自主地加快,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急促,「又在一天下雨的下班时,她们一起去搭车……那时候,有一辆车子驶过积水,溅了她一身……」
苏晚晴的指甲深深地扣进掌心,由于用力过猛,指尖呈现出一种青紫的颜色。
「他扶起她,然后……然后……就看到了那个……」苏晚晴的声音变得极其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涩的喉咙深处生硬地磨碎、挤了出来,「那个……高高撑起的……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