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标记“到此一游”的方式。
中国的景点通常也有盖章的服务,所以到了中国留学以后,她仍能继续保持这个习惯,这回来到以篆刻闻名的西泠印社,不在手帐上盖个章等同于白来。
吕一航和柳芭先行下了山,在孤山西侧沿湖的长椅上坐下,二人保持着半尺的距离,而两只手在椅面上彼此交缠。
面前是泛着涟漪的湖水,举目是郁郁苍苍的青山,身旁的柳树枝条在深秋的风里飘摇,水中是一片黑沉沉的残荷,到夏天应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景致,而现在只能在想象中得见了。
本是两人静心赏景的闲适时光,吕一航的话语打破了宁静:“对不起啊,我的讲解不够到位,很多东西来不及跟你说清楚。”
柳芭一笑:“别小看我啊,虽然我比不上提塔那么博学,但我也是好好做过旅游攻略的,认真了解过江南的文化。”
“那你玩得开心吗?”
“当然啦。我在慕尼黑念文科高中的时候,学校组织过去阿尔卑斯山的旅行。在那里的小镇上,我见过更宽阔的湖,更高大的山,但是……都不如西湖这么特别。”
“特别?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西湖在一座超级城市的内部,离热闹的商圈只有几十米,一边是湖光山色,一边是现代建筑,却融洽地结合在一起,光是这点就足够新奇了。”柳芭环顾周围,浅笑道,“我们一路走来,见到的不只有游客,还有很多本地人来这里闲逛。他们只需要出门走几步路,就能到达这么美丽的地方,潇潇洒洒地放松身心,你不觉得这是独属于杭州市民的幸运吗?”
吕一航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应是来过杭州太多次的缘故,他早就把西湖当做杭州密不可分的一部分,未曾意识到它的特别之处——城中有湖的例子并不鲜见,但有西湖这样一座文气秀美的湖泊,杭州可称独一无二。
历史上左迁到杭州的诗人,不都留下了游湖的诗句吗?
无论哪个时代,西湖都是杭州人的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古时候,她是城墙以外的一处景点;现如今,她是城区内部的一块宝地。
西湖不言不语,平静地容纳着个体的喜悦与悲伤。
杭州的市歌叫《梦想天堂》,第一句即是“我们的家住在天堂”。
之所以杭州市民有底气说这种“大话”,必然得归功于这片西子湖吧。
吕一航赞许道:“你说得很有启发性,谢谢你的他山之石。”
“不客气。”或许是受到了这句夸奖的鼓舞,柳芭凝望着吕一航,有些得意地露出微笑,“看来在主人的身边,我不只是个胸大无脑的女伴吧?”
胸大无脑?为什么用这种词形容自己?吕一航蓦地愣住了:“你怎么会这样想?”
柳芭一捋额前的秀发,微笑如阳光般绚烂夺目,瞳孔中藏着让人心悸的锋芒:“难道不是吗?我没有提塔那样的战力,没有她那样的才学,只是她的附庸,只是因她要求就对你投怀送抱的通房丫鬟,只是长得好看、奶子很大的暖床娇妻。在你当男主角大显神威的故事里,我是个微不足道的女配角,就像超市里买一送一的廉价赠品,最大的优点是操起来很方便,你是不是这样想的呢?”
她的声音无比动听,却字字如刀,刀刀见血,蕴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像要把吕一航的身体生生剖开。
吕一航的喉结动了动,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像要抓住些什么来抵挡这质问:“我从没这么想过,柳芭,你别这么说自己……你难道,吃了谁的醋吗?”
“好啦,逗逗你的。我的主人,别绷着那张脸,我怪心疼的。”柳芭把脑袋靠在吕一航肩头,在大腿上握住他的双手,声音放得更低,变作轻柔的呢喃,“我没有吃醋,我不稀罕做什么女主角,也不稀罕和提塔、和其他女生争抢你,但你能不能……偶尔多看我几眼?”
仿佛心脏被一只无形之手揪住,吕一航一时语塞——
柳芭是拥有“妖眼”异能的奇才,从小受到严格看管,在极受排挤的环境中长大,三观难以用平常的标准度量。
但就算是生为怪胎的异能者,也拥有少女心的一面,那就是——希望得到心上人的注视。
回想一下,从那趟上海的破处之旅归来后,吕一航和柳芭虽然时有独处的契机,却没有再度谈过心。
每天都是柳芭任劳任怨地处理家事,吕一航习惯成自然地享受她的付出,感情始终保持着不温不火的状态。
“我在吕一航心里的地位,是不是不如其他人”,柳芭并非善妒的姑娘,但她会产生这样的心思,也是情理之中。
——该怎么回应柳芭?该怎么报答柳芭?
吕一航已想好了答案。
至少在今天,至少在约会期间,将柳芭当成少女看待吧。
既不是女仆,又不是异能者,而是个会为和男友相依而开心的平凡少女。
“我不会把你看成提塔的附庸。”吕一航略微侧首,满目都是心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