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冒出新雪般可爱的白花,散发沁人心脾的芬芳。
她再随手一挥,花叶与香气倏忽湮灭,犹如一场宏大的戏法落下帷幕。
“哇。”吕一航鼓掌叫好。
这座伦敦城有那么多不真实的地方,因为全是潜意识中的幻想。
但梦中人往往会缺乏判断力,自动忽略掉不合逻辑的细节,绝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直至场景变化到温网决赛时,吕一航才算有了“我在做梦”的自觉。
一般来说,当人们产生这种自觉时,也就该从梦中苏醒了,但吕一航还在梦里行动自如,全然没有醒来的征兆。
——难道以岳母的能耐,连离开梦境也需要她的允许?
吕一航提出了疑问:“巫阿姨,我之所以做这场梦,难道都在你的掌控之下吗?”
巫沅君摇头道:“并不全是,你在潜意识中想和小清度过二人世界。我以这个念头为基础,做了一番添油加醋,才塑造出了这个梦境。”
比赛还在继续进行,场上二人一板接一板地对拉着,击球声好似渺远的寺钟,听得让人昏昏欲睡。
吕一航回忆起了初中时的意淫:夏犹清成为网球职业选手,成天飞奔在世界各地的不同赛事之间;他作为忠诚的伴侣,不离不弃地陪伴于她的身侧……
呃呜哇,多年前的幻想暴露在岳母的眼皮底下,感觉好丢脸啊,好想死一死啊。
“为什么要偷看我的梦?我也是青春期的男生啊,很重视隐私的。”吕一航眺望着赛场上的情况,对着岳母埋怨道。
“因为我要做好背景调查啊。那天你来找小清玩,结果她夜不归宿,我就知道你们好事成了……”巫沅君环抱双臂,目光冷峻地瞥向吕一航,“但要是我不进入你的内心,我怎么知道你已经交了三个女朋友?小清和你认识了那么多年,你居然想让她做小妾?”
被这种尖锐的眼神打量着,吕一航有如芒刺在背。
出于对女儿的关爱,没有母亲会容忍女儿做小,对于单身母亲而言,养育女儿要花更多心血,母女之情还要更加牢固——所以说,当务之急就是打消岳母的顾虑。
吕一航坚定不移地看向岳母,说出了早已立下的决断:“我绝无此意。我不会做负心汉,不会区别对待我爱的姑娘。请放心把夏犹清交给我吧,我会带给她幸福的。”
但巫沅君并不满意这个回答,强扼心中的怒气,嗓音清朗地说:“夏犹清这么喜欢你,你不好好珍惜她的心意怎么行?听我的话,现在和其他女性断绝关系还来得及。”
“巫阿姨……”
“古代巫师进入君王的梦境,是为了在梦中发动劝谏,从而影响他的决策,我也是来劝你回心转意的。你眼前的这场网球赛,就是你内心斗争的具现化:是把夏犹清当做生命中的唯一,还是去和外国的红颜知己鬼混,你到底怎么选?”
“我已经选完了。”
吕一航长叹一声,指了指远处的电子计分板。
——两个-6,夏犹清脆败。
巫沅君深吸一口气,仰倒在座椅上,震惊得如遭雷殛。
在她的设想中,这场球赛不会这么快结束才对,她和吕一航还有更长时间交涉……
也就是说,她丢失了吕一航梦境的掌控权,而且还意味着——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的女儿结婚吗?”
巫沅君喃喃自语。
她悲哀地闭起双目,想要离开吕一航的梦境,但她的神魂好似受到了拘束,即使汇集全部心力,也无法从这间牢狱中挣脱。
“梦雨高唐”之术的宗师露出一丝迟疑:“为什么?”
吕一航尴尬地笑道:“抱歉,我的内心有另外一位住户,她好像不太愿意放你出去。”
——这是什么玩笑?一个人体内,怎么可能有两个灵魂?除非……
当巫沅君意识到有第三者在旁观这场梦境,额角冒出涔涔汗珠:“你是恶魔契约者?”
吕一航点点头:“准确地说,是魔神契约者。”
话音刚落,中央球场的屋顶化为浆液塌陷下来,像一坨不断流动的颜料,座椅,台阶,墙壁,球场内的所有事物都在坍塌。
一时间,他们的眼前皆是光怪陆离的缤纷色彩,哪还见得到夏犹清和提塔的影子。
流动的色彩相互交融,不断流动堆积,转化为新的形态。
等到异变止歇后,吕一航和巫沅君已然身处另一个布景,他们在一张四柱大床上相对而坐,四周皆是白花花的墙壁,墙壁顶端挂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不做爱就出不去的房间”。
百分之一百万是西迪动的手脚,真是有够恶趣味的。
吕一航叹了口气,目光移到岳母身上,顿时呆滞住了。
——遥想初二的时候,讲到新古典主义绘画时,美术老师曾在ppt上放过法国画家热罗姆的名画《罗马奴隶市场》。
仅是惊鸿一瞥,就足以震撼满脑子黄色废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