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江浩辰讨厌了这件事,让池元蔫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早上,他蹲在片场角落啃包子,啃着啃着自己想通了。
讨厌就讨厌吧。
至少江浩辰知道他叫池元了,知道他长什么样了,还跟他面对面吃了一顿饭,给他叫了一碗加蛋的牛肉炒面。
再往前数,那一晚——
他把剩下半个包子塞进嘴里,脸埋在膝盖上,耳朵红了半天。
八年了。
他够到过月亮一回。
够本了。
够本归够本,日子还得一天天地熬。
王明说话算话,一个礼拜没让他闲着。
明明他的戏份已经剪干净了,每天通告单上还有他的名字:吊威亚,跳水池,从两米高的台子上往气垫上摔。
后来干脆让他给别的演员当替身,翻滚、挨打、被爆破的气浪掀翻,场记板上写的却是“池元,补拍”
。
合同在那儿压着,他推不掉。
一个礼拜下来,身上新伤摞旧伤,青一块紫一块,有几处擦破了皮,结的痂又被戏服磨开。
那天收工,他在服装间换衣服,刚把戏服从肩上褪下来,身后就传来一声抽气。
是服装组的小周,平时跟他还算说得上话。
她抱着一摞衣服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后背。
“你这……”
她压低声音,“池元,要不你就低个头吧。
再这么下去,人要折在这儿的。”
“低不了。”
池元把t恤往头上一套。
“你脾气这么犟,在这个圈里怎么混得下去?”
池元没吭声。
他当初挤进这个圈子,图的从来不是红,是离那个人近一点。
现在近也近过了,近到不能再近。
真混不下去,大不了换个活法。
“你底子好,又肯吃苦,演得也不差,就是……”
小周犹豫着,“要不……”
“没事,姐,我自己能搞定。”
池元不想再聊下去,冲她笑了笑,拎起外套往外走。
他去场务那儿借了个医药箱,绕到道具仓库后头一块没人的空地,找了个木箱坐下,把t恤脱了,背对着墙给自己上药。
碘伏抹上去,凉得他一哆嗦,接着是一阵细细密密的刺疼。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手机上,一条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只有四个字:我是崔东。
池元盯着那个名字,手里的棉签停在半空。
崔东他当然知道。
江浩辰的合伙人,天鱼娱乐的执行总裁,圈里数得上号的大人物。
这种人物加他干什么?
为了江浩辰?是来警告他的?让他闭嘴,让他滚远点,让他别妄想拿那一晚做文章?
池元脑子里一下子转过七八种可能,心跳得一阵比一阵乱。
他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还是点了通过。
崔东:{我是崔东}
池元:{嗯}
崔东:{知道我是谁吧?}
池元:{知道}
城东一间私人会所的包厢里,崔东举着手机“嘿”
了一声,扭头冲沙发上的人道:“这小孩够横的啊。”
江浩辰靠在沙发里,手里转着打火机,眼皮都没抬:“他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
崔东把屏幕怼到他眼前,“我,堂堂天鱼总裁,屈尊降贵加他好友,他就回我一个‘嗯’!
一个‘嗯’!”
江浩辰扫了一眼那个孤零零的“嗯”
字,想起那天在包厢里,那孩子捂着肚子红着脸恨不得钻地缝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那不是横,是不会说话。”
他说,“怕生。”
“怕生?”
崔东像听了个笑话,“怕生的能自己往你床上躺?”
这话没毛病。
可江浩辰就是觉得那孩子怕生。
真想攀高枝的人,哪会放着现成的机会不用?
吃完一碗面,屁都没要一个,连他电话号码都不知道。
“行了,东西发给他。”
崔东一边操作一边嘀咕:“我是真搞不懂你。
一个算计过你的人,你上赶着帮他干什么?”
“睡了人家一晚,总不能白睡。”
江浩辰说,“就当付账了。”
“哟。”
崔东斜眼看他,“这么念念不忘?”
江浩辰没否认,把打火机“咔哒”
合上:“是还不错。”
何止是不错。
这几天在酒吧里,凑到他身边的模特一个比一个会来事,他看着那些脖子,脑子里浮出来的全是另一截——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