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定下来之后,日子突然就慢了下来。
慢得像有人把时间倒进了锅里,用小火慢慢熬,熬得人心慌。赵灵溪知道,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他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等墨尘子的消息,等陈家军的动向,等那个动手的最佳时机。
可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她往窗外瞥了一眼,天快黑了。夕阳把最后一点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橘红色的线。那光线照在欧皇誉身上,把他半张脸映得忽明忽暗。
赵灵溪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他那双手上面。
那双手就这么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舒展开来,指甲整整齐齐,掌心那些翻开的伤口全合上了,连道疤都没留下。新长出来的皮肤嫩红嫩红的,比旁边的肤色浅了一号。看上去,就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光滑得不太真实。
木圣轮的自癒能力,就这么霸道。昨天还血肉模糊,今天就完好如初。那些翻起的指甲、深可见骨的掐痕,全没了,好像从来没发生过。
可她知道,他脑子里那些画面,永远不会消失。
赵灵溪没多说什么。她从床沿站起来,走过去,拉起了他的手。那手还有点凉,大概是因为这屋子到了傍晚就开始返潮。她握紧了,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跟我来。」
欧皇誉没问去哪儿。
他就这么由她牵着,往木屋深处走去。穿过外间的时候,赵灵溪顺手把桌上的油灯拨小了些,火苗跳了两下,暗下去,只剩下一个黄豆大的光点,在墙上投出一小圈暧昧的昏黄。
他们推开里头那扇小门。
这房间更小了。小到站在门口一眼就能看完——一张木板床,一个木盆,墙角那几件换洗衣服迭得整整齐齐。被褥虽然旧,但洗得发白,闻起来有股太阳晒过的、暖烘烘的味道。那是她白天特意抱出去晒的。
赵灵溪让他坐到床沿上。
床板「嘎吱」响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刺耳。她自己蹲下来,托起他的手,做出要给他重新上药包扎的样子。
她拆墨尘子缠上去的布条,一圈一圈,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随时会碎掉的东西。可她拆下最后一圈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她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那些伤口真的全好了。
「……好了?」她抬起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
欧皇誉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就这么捧着他那双完好如初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拇指无意识地在他手背上来回摩挲,一下,又一下。
然后,她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拉起他的手,轻轻按到自己胸口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裳,欧皇誉感觉到了她的心跳。那心跳太快了,「咚咚咚」的,像是要把胸口的骨头撞碎似的。而且太用力了,那种震动透过布料、透过皮肤,直接传进他掌心里。
「我知道你需要发洩。」赵灵溪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能听见。可她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也需要。」
她抬起头,直直看进他眼睛里。那双一向沉静如水的眼睛,此刻翻涌着太多东西——有压了好几天的恐惧,有对明天那场仗的紧张,有对太子所作所为的恨意,还有某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那种情绪,大概是孤独吧。
两个人困在这间破木屋里,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死。这种时候,她不想再端着什么公主的架子,也不想再装什么冷静理智。她就想……就想要一个拥抱,一个吻,一个能让她暂时忘记这一切的东西。
「这一次,把你的恨,你的怒,都发洩进我身体里。」
欧皇誉盯着她看。
月光从窗缝挤进来了,刚好落在她脸上。那张脸白得几乎透明,眼眶底下是浓浓的阴影,嘴唇干得起皮——看得出来,这几天她根本没怎么阖眼,也没怎么好好吃东西。
可她此刻的表情却异常笃定。
不是那种要上刑场的悲壮,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就是想清楚了,准备好了,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
她的脸颊有点凉,颧骨那块的皮肤很薄,能摸到下面骨头的形状。他用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不是什么温柔的吻。
这吻带着咬,带着啃,像是要把这几天积攒的所有情绪——恐惧、愤怒、憋屈、不甘——全透过嘴唇灌给她。他咬她的下唇,有点用力,她闷哼了一声,但没躲开。他的舌头撬开她的牙齿,往里头探,缠住她的舌头,用力吸。
赵灵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那声音又闷又软,像是一隻被踩到尾巴的猫发出来的那种。她双臂搂住他的脖子,整个身子贴了上去,指甲抠进他后颈的头髮里。
欧皇誉一边吻她一边解她的衣裳。
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