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上马,带着亲兵走了。
“是是是,走跟上。”特使连忙答应,叫上士兵们离开了院子。院里只剩一地狼藉和满身是血的闵怜。
等所有人走远,萨奇昂撤掉隐匿蛊,从柴垛后跌跌撞撞扑出来。
他连滚带爬跑到闵怜身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伸出颤抖的手想抱她,又怕弄疼她,最后只敢轻轻托住她的后颈。
“阿怜……阿怜……”他喉咙里全是哭腔,“我在这,我在这……没事了,他们都走了……”
闵怜已经气若游丝。她的脸肿得变了形,眼睛却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看着萨奇昂。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可那双手已经不听使唤了。
“别动,你别动。”萨奇昂一边哭一边催动蛊虫,“我给你治,我现在就给你治……阿怜,你撑住,你撑住……”
他拼命催动一只治疗蛊虫。
那蛊虫钻入闵怜体内,释放出微弱的黑气。
可萨奇昂自己本就精血亏空,蛊虫半死不活时间不够还没温养恢复,这点蛊力对闵怜的伤势来说杯水车薪。
他不信,咬破舌尖,突出精血抹在蛊虫之上,催动催动再次催动。
直到他的七窍开始往外渗血,眼前发黑,身子摇摇欲坠,可他还是不肯停。
闵怜用尽最后一点力气。
“小昂……够了……”
萨奇昂拼命摇头,眼泪混着血水滴在她脸上:“不够!你撑住!我一定能救你!我……”
“我不行了。”闵怜的声音很轻,像风一吹就散,“你快逃吧……”
她眼里流下泪来,泪水滑过她满是血污的脸。
“就是可惜,虽然……我有心里准备,我……我还是有点不想死啊……”她哽了一下,胸口起伏得厉害,“我想给你……生个孩子……咱们一起过日子……就住在山上……你用你发明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蛊虫去打猎……我就在家给你种田……织衣裳……小昂……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像烛火被夜风吹灭。
“我……我想和你……过日子啊……”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死了。
“阿怜——!”
萨奇昂抱住她,仰天嘶吼。他抱着闵怜的身体,把脸埋进她脖颈里,哭得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被活活剜了心的野兽。
夜色降临时,寨子外忽然亮起火光。
先是村口几间屋子着了火,接着火势顺着风势蔓延开来。
无数族人从梦中惊起,衣衫不整地往外逃。
可他们刚跑到寨口,就被守在暗处的士兵一枪刺倒。
惨叫声、哭喊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拼命反抗,可都逃不过早已合围的屠刀。
铁英站在寨外高坡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大火。
他早就注意到了。
那个女人受刑时,眼睛总往一个方向瞟。
那是人在绝望中唯一的指望。
他当时没说破,是因为他还不确定萨奇昂是不是真在此地,也不了解萨奇昂的蛊术。
与其打草惊蛇,不如静观其变。
更何况遭受到如此酷刑都依然坚持己见的人本身就很有问题,心中不免对这个看着瘦弱的女子心生敬佩,但这更让铁英确定,萨奇昂就在寨中。
一个能凭一己之力造成数万屠杀的蛊师,绝不能留。
而他统兵在外,最忌讳的就是背后有这些奇能异士作乱。
寨子里还有多少像萨奇昂一样的人?
还有多少被蛊术浸透的隐患?
他不确定。
蛊祸的危害他们已经见识到了,不能再让百姓受到如此无妄之灾,为了大夏南境未来的太平,只能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接下来南疆凡是涉及蛊术的部族他要一个个消灭。
“一个不留。”他道。
大火烧了整整三天。
萨奇昂抱着闵怜的尸体,坐在火海中央。
火舌从四面卷来,屋梁倒塌,竹木爆裂,浓烟灌满天地。
他却像没了知觉,既不逃,也不躲。
他低头看着闵怜安安静静的脸,用烧焦的衣角替她擦去脸上的血污。
火光映在她脸上,竟像又有了几分活气。
“阿怜……别怕。”他哑声说,“我陪着你。”
火浪扑上来时,他把她抱得更紧。黑烟吞没了一切。
……………
江城郊外某处幽深山洞。
石壁潮湿,滴水声空寂。
萨奇昂坐在一方青石上,手杖横在膝上。
那手杖杖身盘着九道暗纹,杖头嵌着一只小小的银片耳坠。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慢慢摸索那只耳坠。
“阿怜……”
他声音极低,像从千年地底传来的回响。指尖抚过银片边缘时,那耳坠发出极轻极轻的“叮”一声,像从遥远的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