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会下意识地搓鼻子。
叶青太熟悉这个动作了,所以她心里立刻有了判断——叶洋要开始编理由了。
“跟同学打球啊。”他说,眼神飘向窗外,“李辉他们几个,你知道的,就我们班那几个男生。天气热,晚上凉快一点,就在学校操场打会儿球。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虽然幅度很小,但叶青注意到了。她不动声色,继续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叶洋接着说,这次语气自然了一些,“浑身是劲,一天不运动就不舒服。打完球一身汗,回家冲个澡,睡得特别香。
叶青心里有数。
那“浑身是劲”跟她丹田里那团暖意大概是同一回事。
自从她开始练习周海教给叶洋的那些动作,她就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股奇怪的能量。
那能量不是肌肉的力量,也不是精神上的亢奋,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暖流。
它平时安静地蛰伏在小腹的位置,像一团温热的火苗,不烫,但持续地散发着热量。
当她做那些动作的时候,那团暖意就会随着她的呼吸和动作流动起来,从丹田出发,沿着某种她还不完全理解的路径在身体里循环。
她曾经试着仔细感受过那种流动——闭着眼睛,放慢呼吸,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身体内部。
她能感觉到那暖意像一条细小的溪流,从腹部出发,沿着脊柱往上爬,到达后颈,然后分成两股,一股往头顶去,一股往肩膀和手臂去。
当它流到四肢末端的时候,她会感觉到指尖和脚趾微微发麻,像是被微弱的电流穿过。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隐秘。
现在听到叶洋说“浑身是劲”,她几乎可以确定,他感受到的应该就是同样的东西。
只是他可能还不知道怎么描述,只能用这种朴素的词汇来表达。
她没有点破。
不仅没有点破,她还刻意把话题往更深的方向引了引。
她转了转手里的笔,那支笔是蓝色的晨光中性笔,笔杆已经被她握得有些光滑了。
转笔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笔在指尖灵活地翻转,划出一个个小小的圆弧。
“你跟周叔学得怎么样了?”她问,语气放得随意自然,就像在问“今天午饭吃什么”一样平常,“教到哪个阶段了?
这句话问出来的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她控制得很好,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这只是随口一问,并不真的期待得到什么重要信息。
叶洋的表情变了一下。
那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叶青一直盯着他看,可能根本注意不到。
他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抬高了大概一毫米,眼睛的瞳孔微微收缩,下颌的线条绷紧了一瞬间——所有这些变化都在半秒内发生,然后又迅速恢复正常。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带了点警觉。
叶青心里一紧,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她甚至故意眨了眨眼睛,做出一副“你怎么了”的无辜表情。
“姐,”叶洋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谨慎,“你问这些干啥?
他的身体姿势也发生了变化——原本放松地靠在床架上的背脊挺直了一些,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两只脚都踩在了地上。
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势,叶青太熟悉了,小时候每次她想从他手里骗走零食,他就会摆出类似的姿势。
“就随便问问。”她说,耸了耸肩,把笔放回桌上,发出轻轻的磕碰声,“你不是天天往巷子尽头跑吗?我好奇他到底教你什么了,能让你这么着迷。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故意带了一点姐姐式的调侃,就像在说“你是不是迷上什么游戏了”。
这种语气很有欺骗性,能最大限度地降低对方的戒心。
叶洋挠了挠后脑勺。
他的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几下,把原本就有些乱的头发抓得更乱了。
这个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犹豫——他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该说多少,该隐瞒多少。
叶青耐心地等着。
窗外的蝉鸣声一阵一阵地传来,时高时低,像是某种背景音乐。
阳光在桌面上又移动了一小段距离,现在刚好照在她摊开的练习册上,把那些数学公式映得有些刺眼。
她伸手把练习册往阴影里挪了挪,动作很自然,没有流露出任何焦躁。
大概过了十秒钟,叶洋终于开口了。
“师傅刚教第二阶段了。”他说,声音压得比平时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感觉越来越难了,有些招式老是练不连贯,师傅都说我笨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苦恼和挫败的表情。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撇,眼神里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对自己能力不足的不甘心。
叶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