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
“城防怎么样。”
“九门封了六门。”红魇说,“剩下的三门每天开两个时辰放人进出。进的出的一样多,城里现在满了,住不下更多的人了。”
“粮呢。”
“青玥半个月前开始收,收了大约四个月的量。”
“四个月。”绯焰说。
“是。”
“四个月以后呢。”
红魇没有回答。
“白璇。”
角落里,幽白璇站起来。
她的脸色比一个月前更差。
这半个月她瘦得很快,脸上那点肉陷下去,颧骨顶出来,衣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她站起来的时候,袖子里那把钥匙磕在桌角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臣在。”
“你算过吗。”
“算过。”
“多少。”
白璇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绯焰一眼。
“臣不说。”
厅里静了一下。
“你已经说了三次『臣不说』。”绯焰说。
“是。”
“你打算说几次。”
白璇低着头。
“陛下,”她说,“臣宁愿您说臣抗旨。”
绯焰看着她。
那一眼看了很久,久到炭盆里添了一块新炭,火苗跳了一下。
然后她把话移开了。
“国书呢。”
青玥站起来。她手里拿着一卷东西,那是一卷帛,不是纸,边上绣着一圈纹样。纹样是云纹,织得很密,一看就是南边的手艺。
“三天前送到的。”她说,“没有署名,没有印。送书的是个人族,一个降卒,走到城下把东西放下就走了。守门的追了两步,没追。”
“为什么没追。”
“因为他走得很慢。”青玥说,“他走了大概二十步才出我们的射程。他不像是逃,像是送完东西就该走了。”
厅里没有人说话。
“念。”绯焰说。
青玥把帛展开。
上面只有三行字。
“四王问武朝:”
“其一,可降乎。”
“其二,若不降,尔等欲以何物易命。”
她念到这里停了一下。
“其三呢。”绯焰说。
青玥的手指在帛上按了按。
“其三,”她说,“『尔等之女帝,可愿出城一见。』”
议事厅里没有一点声音。
炭盆里的炭爆了一下,很小的一声。
绯焰坐在上首,一动不动。
“把国书收起来。”她说。
“是。”
“今天的事,不许传出去。”
“是。”
“散了吧。”
人都走了。
白璇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绯焰在后面叫住了她。
“白璇。”
白璇停住。
她没有回头。
“今晚到朕这里来。”
白璇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门外在下雪。雪落在门阶上,一片一片的,落上去就化了。她看着那雪,看了大概有十息。
“陛下——”
“朕让你来。”
“……是。”
那是第三天。
第三天午后,高地上的那三百人不见了。
守高地的是西华门拨过来的一营步卒,三百人,营房扎在台地南面的坡脚。
他们没有等到敌人——魔军前锋没有走官道,他们从南边的沼泽绕过来,绕到高地的背面,从坡脚那一面上去。
半个时辰。
白璇在台上。
九层的石阶,她站在第九层。
她听见了下面的声音——先是几声短促的,然后是一长串,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声音她认得,她听过很多次,那是人死之前的声音。
她没有下台。
她站在那里,抬头往南看。
南边的天上有云,云不多。
云缝里有星——冬天的星,疏疏的几颗,她认得每一颗的名字,认得它们在什么时候升起来、什么时候落下去。
这二十二年里她看过很多次,多到她记不清次数。
那是最后一次她看见有星的天。
她走下九层台阶的时候走得很慢。
走到最下面一级,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次那座台。
然后她走进太庙,跪在蒲团上,开始念当天该念的那一段祝词。
祝词一共九段。她念到第三段的时候,门开了。
门是被从外面推开的。推得很轻,慢得那两扇门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她没有回头,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