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绝对不能再看下去了!
他猛地、几乎是狼狈地转过身,背对着那两人,动作僵硬得彷佛不是自己的身体,脊背挺得笔直,却又微微发抖。
紧跟在太子身后的两名东宫侍卫,同样是目瞪口呆,随即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将头垂到不能再低,目光死死锁定自己脚下三寸之地那片可怜的草皮,恨不得立刻化为旁边的假山石,或者干脆就地晕厥过去,心中哀嚎遍野:完了完了,撞破天家了不得的私密情景,这双眼睛怕是要保不住了!
死寂。
令人头皮发麻、脚趾抓地的死寂,如同浓稠的糖浆,裹挟着无边的尴尬,瀰漫在春光明媚的花径上。
最终,还是夏侯靖最先从这场意外的撞破中回过神。
他缓缓直起身,收回了撑在树干上的手臂,但另一隻手却极其自然地、带着安抚意味地,重新握住了凛夜冰凉微颤的手指,甚至还用力捏了捏,彷佛在说「别怕,有我」。
他脸上的温柔笑意并未完全收起,只是转为一种混合着无奈、好笑,以及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神情,看向儿子那僵直得彷佛揹负了千斤重担的背影,清了清嗓子,语气儘量维持着一国之君的平静,儘管眼底掠过一丝尴尬:
「晟儿?你怎会在此处?」
听到父皇的声音,夏侯晟浑身又是一颤,如同受惊的兔子。
他依旧不敢回头,背对着两人,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挤出干涩紧绷、还带着可疑颤抖的声音:
「儿、儿臣……参见父皇,参见皇叔。
」他匆匆忙忙、姿势彆扭地行了个礼,依旧是那个背影,语速快得像在背诵经文,「儿臣……儿臣方才在……在研习博物!
对!
《南疆异物志》上记载绮罗凤蝶习性,儿臣想亲身验证!
所以……所以在园中寻觅!
现在……现在找到了!
哦不,是没找到……它、它飞了!
」他语无伦次,脑子飞快转动,试图编织合理的逃离理由,「此处……此处花荫浓密,光线不佳,实在……实在不宜久留!
风、风也大!
对,突然起风了!
儿臣……儿臣忽然记起,太傅今日要考校《武经七书》的注释,儿臣还未温习纯熟!
还有东宫射圃那边,今日……今日阳光明媚,正适合练习骑射!
强身健体!
父皇、皇叔……请、请继续赏花!
儿臣……儿臣先行告退!
不打扰父皇皇叔雅兴!
」
说罢,他甚至不敢去捡地上散落的叶片草茎,如同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僵硬地、同手同脚地快步朝来路挪动,脚步虚浮凌乱,好几次差点绊到自己的脚。
走了几步,或许是觉得这番说辞漏洞百出,又或许是觉得丢下侍卫不妥,他猛地再次停住,依旧背对着,对那两名恨不能隐形的侍卫快速低吼道,声音因窘迫而变调:「还杵着作甚?!
没听见吗?此地……此地风疾!
不宜驻足!
速速随孤回东宫!
温、温书!
练箭!
」
「遵、遵命!
殿下!
」两名侍卫如蒙大赦,忙不迭躬身应是,头垂得更低,几乎要折断脖子,然后紧跟着脚步踉跄、彷佛踩在云端般的太子殿下,三人几乎是连滚爬带,以一种近乎逃命的姿态,飞快地消失在了重重迭迭的花木掩映之后,只留下一阵慌乱远去的脚步声和枝叶被匆匆拨动的沙沙响。
一直到那仓皇的动静彻底被园中的宁静吞噬,花径上重新只剩下风吟鸟啭,以及……难以消散的微妙气氛。
「噗嗤——」
一声极力压抑却终究没能忍住的闷笑,打破了沉默。
夏侯靖一手仍紧握着凛夜微凉的手,另一手抬起扶住额头,低低地笑了起来,起初只是肩膀微颤,随即笑声越来越明显,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与戏谑。
「这小子……哈哈哈……研习博物?风疾?」夏侯靖笑不可抑,凤眸弯起,眼尾笑纹深刻,「还温书练箭?跑得比受惊的鹿还快,朕难道是会吃人的上古凶兽不成?瞧把他吓得。
」
凛夜却是从太子身影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恨不得立时遁地而走,或是让那株海棠树将自己整个吞没。
脸上的热度非但没有因为夏侯靖的笑声而消退,反而因回想起方才被晚辈撞见的羞人情态而愈发烧灼,从脸颊蔓延至全身,连指尖都似乎要冒出热气。
尤其是夏侯靖此刻还笑得如此开怀,更让他窘迫得无地自容。
他用力想抽回一直被夏侯靖握着的手,这次带上了几分真实的羞恼。
「陛下还笑!
」凛夜难得语气带上了明显的气急败坏,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漾着水光,眼尾绯红如染了最艳的胭脂,瞪向夏侯靖时,与其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