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藕

在我的印象之中，晋阳湖好像是年年要产大量的藕，所以太原好像大半年都能吃到很

好的鲜藕。太原把藕叫做莲菜，南方不这么叫，我的故乡东北也只叫一个字——“藕”。

洗藕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把粘着湖泥胳膊粗细的藕放在水里“咯吱咯吱”地洗，一会儿藕就白了，白白嫩嫩的真想让人咬它一下子。我个人认为藕以生吃为最好，切片，一片一片爽

脆地生吃，做熟了，味道就差多了，颜色也变了。藕生吃，好在生鲜，生吃鲜藕，好像能闻

到湖水的味儿。

说到藕，我就总会想到一个女人，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妓女，解放前她嫁给一个国民党军官，解放后她又嫁给一个厨子，为什么会嫁给厨子，用她自己的话是：“我不会做饭，也总不能饿死！”

但这个女人很会做藕，把洗净的江米填到藕洞里去，然后上笼蒸，蒸熟了再切，一段一段地蘸白糖吃，要不就把鲜虾一个一个地塞到藕洞里然后包上浆去炸，炸得金黄金黄的好香。这个解放前曾做过妓女的女人很善良，她很喜欢孩子，喜欢和孩子们一起玩扑克，嗑瓜籽，但家长们却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和这样的人玩儿。她终日寂寞，后来她养了一群鸡，她给每只鸡都取了名字，有一只鸡叫“刘培文”，这很怪。

藕的吃法似乎很多，煎炒烹炸好像是都可以。但最好的吃法还是爽脆地生嚼，但要切片，没见过有谁拿一大段藕在那里愣头愣脑地啃。

太原一带不知道吃不吃藕的嫩秧，在北京，藕上边生发的小芽叫“银苗”，汪曾祺老先生在一篇谈吃的文章里说他不明白什么是“酱银苗”？我给他写了一封信。

明人吕毖所选著的《明宫史》中记道：“〖htf〗六月，皇史古今通集库，銮驾库晒晾，吃过水面，外象赴宣武门外洗，初伏，中伏，未伏日亦吃过水面，吃银苗菜，即藕之新嫩秧也。”银苗菜极嫩者颇有几分像莼菜，但柔滑稍差之。莼菜在各地都有的卖，装在罐头瓶子里的那种，味道与鲜莼菜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可同日而语。论味道，好像连新鲜的银苗菜都不及。

银苗菜，藕之新秧也，想必最早是平民百姓的桌上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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