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夫刚刚吃完饭,木匠工头赵福禄就来了。
“李郎,麻将做好了,请过目。”
“哦,这么快,我看看。”
“都是寻常手艺,不算快。”
一共制作了两套麻将,虽然做工没有前世的那样好,但是从木工和画工技艺来说,已经非常精美。尤其是背面的处理,每一块麻将牌看起来几乎都一模一样,难以辨别,也就很难做到记住牌面是什么。
“真的很不错,不过有一样不好,便是木牌制作起来太费时费力,若是能多制作一些才好。”
“没法多做了,我等这回上番完结,这几日就要回家去。”
“原来你们是上番来的,家在哪里?”
“蓝田县。”
上番,以前是府兵制时候的说法。府兵们定期到京师或者地方、边疆轮流戍守。
后来府兵制消亡,改成募兵制,基本上就不再有上番。
赵福禄这样的工匠们上番,是借用府兵上番的说法,是地方的工匠们到京师或者地方官署服徭役。在京城,大多是在少府寺、将作监这两个地方。少数手艺精湛的,则在宫城的文思院。
工匠们有富余的时候,也会到其他司曹。比如太常寺、延资库、太仓、左藏库,甚至到宫中的大盈库、琼林库去服徭役。
咸宜观是皇家道观,除了自己的工匠,用一些上番的工匠也不奇怪。反正只供应吃住,不给工钱,不用白不用。
“回去也好,可以照料一下家里。这两副麻将,我不让你们白做。一会儿陆郎来了,我让他给你们一些工俸。”
“那就多谢了,正愁着回去脚钱不够呢。”
“在这里不赚钱,回家去赚点钱吧。”
“唉,回去也没什么好营生,赚不到几个钱,还添了一张嘴吃饭。”
“家里没有地吗?”
“哪里还有地哟,前年天旱,把地卖了,佃了地主的地种。除了交租也剩不下多少,一家人吃饭都不够。没卖地的,交了赋税都不够,还欠了不少。我们这几个,就有两家人逃亡。”
“这几日我回去,也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人呢。唉,如今的日子苦啊,多少人都过不下去。”
这些事情,李修夫也知道。
王朝末年,土地兼并,贫穷两级分化,财富越来越集中。失地农民越来越多,交不起赋税,或者被摊派逃亡者的赋税,就只能躲债逃亡。
各个藩镇军队,甚至神策军士卒,很多都是逃亡农民和破产农民。
流民越来越多,实在没有活路,有人振臂一呼,就揭竿而起,起义造反,推翻王朝。
历朝历代都是这个模式,历史周期律。
过几年,王仙芝、黄巢起义也是如此。
若是没有什么营生,过些年黄巢打进长安,说不定赵福禄就是黄巢大军中的一员。
“你们若是不太想回家,我这里倒是有个营生可干。不是上番是雇佣你们,是给钱的。”
“什么营生?”
赵福禄眼睛一亮。
现在能给人当雇工赚钱,比起逃亡,当兵,卖身为奴,总是好得多。
“给我制做麻将。”
赵福禄眼光又暗下去。
赵福禄眼光又暗下去。
“李郎,你这个人仁义,对我等不错,不想欺瞒你。做这个麻将太费工夫,木料也不好找,要卖多少钱你才能赚钱啊?”
木质麻将,从材料来源是否易得,木块加工等方面算起来,确实成本很高,费时费力,不适合商业化生产,很难盈利。
但是改成瓷器,在商业性方面就能行得通。
唐三彩的加工制作工艺水平已经很高,大唐南北各地早已经有很多窑口能够制作出各种精美瓷器,甚至远销海外。
做麻将比较适合用白瓷,目前在附近的山西一代,就有介休窑、河津窑、霍州窑、平定窑等窑口能够烧制白瓷。河朔的邢州有邢窑、定窑,河南巩义的白瓷还向朝廷进贡。
能够烧制各种瓷器,烧制麻将就不存在技术工艺的问题。瓷制麻将,在加工麻将块上,可以大批量生产,形状规则,外形统一,加工容易。跟木质麻将相比具有巨大的优势,可以大幅度降低成本。
至于麻将团案,没有什么捷径,请画工画就是。相对其他瓷器,麻将的图案是固定的,还要简单得多。
大批量生产,成本就会降下来,成为人们负担得起的娱乐工具。
能玩得起麻将的,都是有钱有闲的人。相对的弱点,是人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