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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召红笺花朝开酒宴 推白刃菊部起风波(1 / 1)

,我同姐姐们还讲究这个俗例吗?”说着大家也就笑了。这时候阿魔早已指使仆婢们排齐筵席。娉娉便请锦文坐了首席,对面就是凤琴,自己末座相陪。饮酒之间,谈到锦文此番出洋,至早总要暑假时节才可回来一走。娉娉和凤琴也就有些愀然不乐。转是锦文指挥如意,谈笑风生。

此时早把藏避在房间里那位俞竹筠看得呆了。他上楼时,本听见阿魔告诉他娉娉请客,他意中也料着娉娉左右不过请的是他同辈女伶。及至见着娉娉,正待要问他女客是谁,话才出口,其时锦文同凤琴已经到来,娉娉不及回答,遂令他避坐在侧首一间客房里。他们在外面传杯弄盏,竹筠闲着没事,也就悄悄地揭起门帘偷看。谁知席上一对玉人容光焕发,并非寻常脂粉。尤以那个身材玲珑的娇小美人,风韵独绝。再一听见他们谈论,才知道并不是什么女伶,唐突西施,真是罪过,简直是巾帼英雄,扫眉才子。想起我们中国人才堕落,莫说党脂温粉中寻不出一个有知识的奇女;就是那些鼎鼎须眉,谁也不是醉生梦死,狗苟蝇营!谁知我在这莽莽风尘中,竟无心遇着这些不凡闺秀。即以我这表妹娉娉而论,她虽是遁迹优伶,她的抱负是我素来钦佩的。声应气求,无怪她所交结的,自在牝牡骊黄而外了。咳!照此看来,我们这黄帝子孙,想还不至沦为牛马呢。愈想愈乐,不禁失声长叹起来。

当锦文同娉娉畅谈的时候,凤琴却不曾开口,尽端着一个酒杯放在唇边,待饮不饮的样子。耳边猛然听见有人叹息,似从身后一个房间里送出来。她年纪轻,各事好奇,暗想:“仆婢们都伺候在左右,难道像娉娉这样人,还藏着什么所欢在她房里不成?”便趁她们不防备的时候,放下酒杯子,假装闲步,走近门侧,轻轻揭起白绸门帘,蓦然见里面坐着一个白皙少年,把自己吓了一跳,不禁退得几步,那粉脸上一层红晕,也就滃入鬓际。

娉娉此时虽然同叶锦文闲话,然而凤琴适才举动,他早已瞧见。又见凤琴向她微笑,知道凤琴是错会了意,也便趁势一笑,向凤琴说道:“筵间款客,壁后置人,此是他们那些奸雄作用。难道凤妹妹便因此疑着愚姊不成?论理,凤妹妹该罚几杯酒。”话还未完,锦文已一把扯着凤琴的玉腕,笑道:“妹妹你瞧见娉妹妹什么秘密了?娉妹妹忽然要罚你的酒?你们大家说出来,让我替你们评评这个理。”凤琴只是含笑不语。

娉娉更忍不住,笑向锦文道;“姐姐你也不用替我们评理,这个也难怪凤妹妹疑惑我,我猜准凤妹妹适才在房内所瞧见的人,她的芳心里定然怪我不该将一个少年男子藏在帷幕之内……”锦文刚才听到这一句,忽地直立起来,说:“这是谁呢?他既然能藏在娉妹妹房内,定然不是外人,娉妹妹为何不将他公然请出来,大家见一见?这也没有什么稀罕,为何鬼鬼祟祟瞒着我们?这却无怪凤妹妹啧有烦了。”凤琴转笑拦着锦文道:“姐姐先生你又来了,我又何尝讲什么的?到了你这姐姐先生嘴里,便编派着我,这不是安心替我和娉姐姐挑衅?”娉娉也笑起来,说:“论理呢,我断然不会有瞒着你们的秘密,实在这少年是我的表兄,他名字叫作俞竹筠。他是从日本仓促到此。他进门的时候,便在姐姐们来的前一刻。我今晚是请姐姐们饮宴,任是姐姐们摆脱尘俗,我也不合冒昧介绍一个陌生的男客相陪。区区私衷,不蒙凤妹妹谅察,或者转疑心我有什么别的暧昧,那可就叫我无从分辩了。”凤琴笑道:“不好,不好!我实在没有别的意思。经锦姐姐那么一说,又经娉姐姐这么一说,我还成一个什么人呢!”凤琴说着,几乎流下泪来。

锦文先前听见娉娉说俞竹筠是打从日本回国,她的芳心便动了一动,已有些引为同调,随向娉娉说道:“娉妹妹,你这说话总有些自贬身价,难道一个女孩子,便不合同男人家有些接洽的去处?一经接洽,便算是暧昧?在那些顽固的人,或者应该有这想头,我们却不应该说出这话。我相信凤妹妹也断不致如此奚落你,你只管放心。况且这俞君又是你的姻娅,又是新学界人物,总与寻常人不同。娉妹妹若不怪我冒昧,何妨请你这令表兄出来见一见呢?”娉娉大喜,说:“这有何不可?我初意不过怕姐姐们怪我冒昧,今姐姐既如此说法……”娉娉一面说着话,一面早已起身向那房里招呼了一声。便见俞竹筠整整衣冠,径出房外,向锦文同凤琴行了一鞠躬礼,少不得还要寒暄几句。

在这个当儿,忽然外面又传进来说:“芮大人过访。我们已回着说内里有客,他不相信,已经闯进来了。”正是:

志士无心遇双美,伧奴有意闯深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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