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脸
帐内还残着淡淡的沉水香,混着昨夜未尽的暧昧气息。
她指尖撑着榻沿慢慢坐起身,腰腹泛着酸软,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侧头看了眼身侧熟睡的人,晨光透过窗纱漏进来,落在江千鹤清隽的侧脸上,长睫垂着,卸下了平日的冷厉疏离,倒显出几分少年人的软。
她垂眼扫过自己衣襟下隐约的红痕,心下叹了口气,有点头疼。
昨夜虽然是意料之外,但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毕竟既入了这深宅,有些事早晚要面对,与其被动等着旁人安排,不如借这个由头,把路走得更宽些。
她轻手轻脚拾掇好自己,拢了拢衣襟,确认看不出异样,才推门出去。
一出门,外头就是满脸迎笑的秦嬷嬷。
秦嬷嬷是夫人身边伺候的心腹。
昨夜她侍寝的事,瞒不过去的
秦嬷嬷笑起来时脸上的褶子都堆积了起来,笑意盈盈。
“夫人正传苏姑娘,快请吧。”
秦嬷嬷没提换人的事,苏渔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遍。
夫人无非是认下这层身份,敲打几句规矩。
倒是玉绡那头,得找个妥当的法子圆过去,不能平白结了怨。
跪在青石砖上,苏渔毕恭毕敬递上一杯茶。
江夫人接过喝了,虽没仪式宣办,但算默认了苏渔的通房身份,她沉声开口。
“昨夜鹤儿醉酒,但既叫你开了脸,今后你便安分守己,若能为鹤儿诞下子嗣,待少夫人过门,我便做主抬你做个侍妾。”
顶头上司发话,苏渔心里苦,但表面只能乖巧应和:“奴婢都听夫人的。”
有头有脸的正经人家,在正妻进门前,绝不会任由府中侍妾通房诞下子嗣。
但江家例外。
江家子嗣稀薄在京中不是秘密,来议亲的人家,江家多半看不上。
虽说如今定下亲事的杜家小姐,与江家门当户对,但幼时中了寒毒,郎中诊治无法有孕,也算与江千鹤同病相怜。
江家承诺,侍妾通房诞下子嗣,一律归到正房名下。
但京中高门规矩,正妻过门之前,断没有让通房先诞下子嗣的道理。
江家是子嗣稀薄急了眼,才许下这空头许诺。
一个侍妾名分,换一个生下来就要归到正室名下的孩子,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
她可没傻到真把生孩子当出路。
从正院出来,苏渔沿着抄手游廊慢慢往回走。
原主家贫,自幼被卖进江府做事。
虽长着一张漂亮脸蛋,但为人胆小微缩,见谁都毕恭毕敬,哪怕只是个管事婆子也甜嘴恭迎,因此阖府上下都当她是个透明人,谁也没刁难过。
好在踏实肯干,卖身多年才靠着脸破例晋为少爷房里的二等丫鬟。
恰巧上个月,少爷房里唯一的一等丫鬟,在回乡探亲的路上被土匪劫财杀害。
夫人挑了一圈,选中苏渔升为了一等丫鬟,光月钱就五两。
可好日子还没享受到,偏偏一场高烧让原主仓促离世,苏渔这才穿来。
可好日子还没享受到,偏偏一场高烧让原主仓促离世,苏渔这才穿来。
换做旁人或许要觉得委屈吃了亏,苏渔却不这么想。
现代职场熬到二十八岁也不过月薪三千,看人脸色受气不少。
在这府里,一等丫鬟看似体面,终究是下人,任谁都能磋磨两分。如今成了通房,看似失了清白,实则手里多了筹码。
有夫人的认可,有江千鹤这层关系,再加上昨夜凭空冒出来的系统,往后的路,反倒比单纯做丫鬟宽得多。
吃亏是暂时的,能不能借着这步棋往上走,才是关键。
苏渔思绪飘忽着往回走,她如今成了通房,自然是住在世子的院子里。
江千鹤的院子隔出几间房。
除开寻常下人房,二等丫鬟同住一间。
四个通房丫鬟共住一间,身为一等丫鬟的苏渔平日都宿在江千鹤屋里的耳房。
但吃饭都在一处地方。
苏渔回来的时候,新晋的四个通房正吃着早饭。
一见着苏渔,玉绡“啪”的一声摔了筷子,力道大的几个通房瑟缩了下肩膀,都不敢讲话。
她冷眼斜着苏渔,眼里的怒火几乎都要从眼睛里冒出来,阴阳怪气地开口。
“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