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攥着茶盏的指尖泛白,盏中冷茶泼出半盏。
“二哥糊涂!如今闻怀瑾成了废人,安国公府怎能容我进门?”
“女儿,你别生气,或许这样对我们更有利。”冯氏慢条斯理地安慰叶婉。
“有利?娘,你傻了么,闻怀瑾被踢坏命根子,我就算能嫁过去,也守活寡呀……”
烛火在冯氏眼角皱纹里,投下诡谲的阴影:“正因他被断了命根子,以后再无子嗣,咱们手中的筹码才显得更加金贵。”
冯氏抓住女儿手腕,骨节硌得叶婉生疼:“婉儿,你腹中这块肉,现在可是闻家唯一的血脉。”
“有这么大的筹码在,安国公府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叶婉摸了摸小腹,欣喜道:“娘说的对,安国公绝不会让嫡亲孙儿流落在外,等我生下男丁……整个安国公府,迟早都是我和孩子的天下。”
“你们在说什么?”叶婉嘴角的笑容还没下去,外面传来叶弘文的声音。
叶弘文从屋外缓步走进:“说,你们嘴里的孩子怎么回事?”
叶弘文的目光扫过女儿的小腹。
叶婉先反应过来,她膝盖一软跪了下去,眼里泛起了泪花。
“父亲!闻怀瑾他……他骗我去僻静处,欺负了女儿,事后却翻脸不认人!”
“女儿腹中这块肉,如今成了没人要的孽种,求父亲为我做主!”
冯氏也顺势跟着跪倒,金步摇在烛光里晃出刺目的光。
“老爷,婉儿夜夜以泪洗面,她怕毁了叶家的名声,几次都想轻生,被我拦了下来。”
叶弘文听到这,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吓得叶婉和冯氏一愣一愣的。
“自作孽不可活!你们还不知道吧,闻怀瑾的命根子,已经被人踢烂了!”
冯氏和叶婉都假装愣住:“怎么会这样?”
叶弘文负手来回踱步:“上一次我亲自登门议亲,那安国公夫人说我叶家女高攀不起。
“如今倒要看看,没了子嗣的闻家,还能不能硬气!”
叶弘文眼中闪过毒蛇般的阴狠。
冯氏膝行上前,一把抓住了叶弘文的衣角。
“老爷英明!婉儿腹中可是闻家独苗,他们就算再看不上婉儿,也得认下这桩婚事。”
她转头望向女儿,目光在其腹部停留片刻,“只要婉儿顺利生下男丁……那闻家不就落在咱们婉儿手里了。”
叶弘文点点头:“不错,等闻家上门求娶的时候,我定要下下他们的面子,以解往日羞辱之仇。”
“我倒要让安国公夫妇,跪着求咱们叶家嫁女儿!”
叶婉和冯氏听到这话,并没有什么异议。
女人嫁到男家,终归还要娘家撑腰,无论叶弘文为了什么,只要能给叶婉撑腰,那叶婉在闻家更有底气。
安国公府,
闻怀瑾蜷缩在锦被中,冷汗浸透了白色衣裳。
桌上的药碗蒸腾着苦涩的雾气。
安国公请来的太医们垂首立于一旁,袖中的手指捏着脉象簿微微发颤。
“国公爷,世子这伤……伤及根本,恐难……”
为首的老太医话音未落,安国公手中的翡翠扳指“啪”地砸在地砖上,碎成两半。
安国公夫人扶住床柱,望着儿子苍白如纸的脸,泪水夺眶而出。
“到底是谁这么狠心,难道要我闻家绝后不成?!”
安国公一脚踢翻四方凳:“滚,没用的东西,都滚下去。”
太医听到如释重负,一溜烟儿没影了。
安国公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腰间玉带撞击出焦躁的声响。
“难道真的是天要忘我闻家!?”
闻怀瑾浑身一颤,攥紧被角的指节泛白。
命根子坏了,他这辈子就完了。
“娘……”闻怀瑾看向安国公夫人。
“老爷!”安国公夫人突然想起闻怀瑾曾说,要娶叶婉为贵妾的事情,眼中燃起希望的光:“叶婉腹中若真是闻家血脉,迎娶她过门,既能延续香火,又能堵住外面的流蜚语!”
安国公皱眉:“上次议亲时,你当众羞辱叶弘文,他岂会善罢甘休?”
“哼!”安国公夫人冷笑一声:“不过是个庶女罢了!能攀附上咱们国公府,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转身抚上儿子冷汗涔涔的额头,柔声道,“怀瑾,你不是说喜欢那丫头?娘明日就去叶家提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