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止的声音并不高,却犹如一块石头,重重砸在所有人身上,让他们心头齐齐一颤。
宋老太爷带头跪在地上,略显伛偻的身形颤巍巍的,面上满是惶恐。
“大人息怒。”
宋二老爷和韩姨娘脸色也跟着苍白了几分。
其余一应下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裴淮止略微抬手。
朔风立刻走过去,摘掉宋寒枝嘴上堵着的布,又为她松了绑。
这一举动,顿时引得众人一阵诧异。
宋二老爷大着胆子开口:
“大人,这有证据……”
裴淮止微微抬眸,冷冷的眸光落下来,吓得他顿时噤了声。
“本官身体不适,与季家大小姐同时留宿宋家,事出意外。
宋寒枝难道能未卜先知,提前备下蛇毒害人?”
韩姨娘指尖发颤,心中涌起一股恐慌。
裴淮止接着道:
“即便她有害人之心,备下蛇毒,大可将其放入宴会所上的菜肴中。
只要她不傻,就不会将毒药下到自己亲手做的点心里!”
宋寒枝连连点头,哭得抽噎不已。
她性子怯懦惯了,面对这样的场面,想为自己开口多辩解两句都做不到。
还好江大人明察秋毫。
韩姨娘只觉事情发展略有不妙。
“江大人……”
裴淮止眉心轻轻一蹙。
身侧的朔风上前一步,啪的一下握紧了长刀。
“放肆!大人许你说话了?”
韩姨娘被吓得一抖,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房间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屏风后,季昭颜无声地勾起了唇角。
江大人,可真是威风啊。
裴淮止指节轻轻地扣在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朔风不满的看向一旁的管家。
“随意插嘴,打断大人讲话,视为不敬,应掌嘴十下,你愣着做什么呢?”
宋府管家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爬起来,走到韩姨娘面前,举起手就准备打。
可察觉到宋二老爷愤怒的眼神,他又有些迟疑着不敢动。
朔风冷喝一声:
“掌嘴!”
管家被吓得一个哆嗦,再不敢迟疑,啪的一巴掌重重打在韩姨娘的脸上。
啪啪啪!
十个大嘴巴没有丝毫留情,瞬间将韩姨娘的脸打得红肿一片,唇角的血迹都渗出来了。
宋老太爷撑在地上的手臂略微发软。
这位钦差大人来了江南之后,宴饮、诗会都参加了,表现得极为温和。
以至于让他们都忘了。
这可是查处过科场舞弊等无数大案,亲自监斩过近千人的江述白!
他除了三元及第、江家双璧的名头,可还有个名号――
玉面阎罗!
掌嘴结束,裴淮止这才开口:
“查那两个挖出药瓶的下人!”
话音落下,沉影带着两名仵作走进来,对着那两名作证的下人仔细查验。
片刻后,沉影上前回话。
“回大人,两人手指指缝干净,脚底、衣摆、衣袖均无泥土印记。
另外,一人手臂处有被蛇类绞过的红痕,衣袖处有蛇类黏液残留。
由此可推断,他们拿出来的瓷瓶并非从土里挖出。
而是临时捉了蛇,将蛇毒挤入瓶中,制作伪证。”
韩姨娘身体抖得越发厉害,浑身犹如坠入冰窖一般,牙关不住打颤。
她习惯了内宅争斗,以为自己的计谋天衣无缝。
却没想到,将江述白面前,轻松便被破解。
裴淮止冷冷看向那两名已被吓傻的吓人。
“拖下去打,打到招供为止!”
“是。”
护卫立刻上前,拎着两人的后脖颈,直接往外拖。
还不等动刑,两人便被吓破了胆。
“江大人饶命!奴才是听命行事,是韩姨娘指使我们这样做的!”
屏风后,季昭颜翻身,侧躺着,欣赏着男人留在屏风上的影子。
睫毛可真长,影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鼻梁也很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