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政府大楼三楼东侧,挂着主任室门牌的房间内,烟雾弥漫。
储立诚坐在宽大的皮质转椅上,已经连续抽了第七根烟。
烟灰缸里堆积如山的烟蒂昭示着他此刻的心境,那是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焦灼,一种行至悬崖边缘的恐慌。
因故缺席
多可笑啊!
明明自己屁事没有,结果,今天的政府扩大会,没有一个人通知自己!
只有自己突然收到的,自己因故缺席自己缺席,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个位置,他坐了八年。
八年里,他从一个普通科员爬到县政府中枢,见证了三位县长的更替,经历了临江官场数次微妙的人事调整。
他太清楚因故缺席在此时此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被排除在核心决策圈之外,意味着他的政治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杜县长任书记”
储立诚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当杜寻生和任思齐被带走之后,他就知道,自己这条线,断了。
不是杜寻声会供出他!
到了那个层面的人,都懂得祸不及家人的潜规则,也清楚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真正致命的是,一旦杜寻声这根顶梁柱倒了,整个依附于他的体系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崩塌。
而他储立诚,就是立在最前排的那张牌!
“咚咚。”
敲门声响起,很轻,带着小心翼翼。
储立诚猛地回过神,掐灭烟头,迅速整理了一下衣领:“进。”
“储主任,这几份是上周积压的请示件,需要您签批。”
小陈把文件放在桌上,目光飞快地扫过烟灰缸,又迅速移开。
储立诚没有去看那些文件,而是盯着小陈:“陆主任回来了吗?”
“陆主任?”
小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说陆北副主任?他刚从县委那边回来,现在在四楼小会议室开完会,应该应该回自己办公室了。”
自己办公室四个字,小陈说得格外清晰。
储立诚的心沉了下去。
按照县政府办公室的惯例,主任外出或因故不能履职时,常务副主任会临时在主任室办公,以确保中枢运转不断。
但现在,陆北没有来他的办公室,而是回了自己那间位于走廊尽头的副主任室。
虽说陆北不是常务副主任,但他是苏县长的秘书,这一点就够了!
意味着陆北不需要临时主持!
意味着苏清欢已经授意他直接接管!
或者说,意味着他储立诚这个主任的头衔,已经名存实亡。
“我知道了。”储立诚挥挥手,声音疲惫:“文件先放着,我一会儿看。”
小陈欲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储立诚听见外面走廊里传来压低声音的交谈。
“陈科,储主任还在办公室?”
“在呢,抽了一上午烟了。”
“啧,你说他会不会”
“嘘,少打听。”
储立诚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官场就是这样现实。
昨天你还是众人簇拥的中心,今天就可能成为避之不及的瘟疫。
那些曾经在你面前点头哈腰的人,转眼就会用最微妙的方式划清界限。
他不是没有准备。
事实上,从督导组进驻临江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吴启明自杀、账本传闻、杜寻声和任思齐频繁密谈所有这些信号都指向同一个结局:临江的盖子,捂不住了。
他也曾想过退路。
抽屉最底层,锁着一份去年就准备好的病退申请。
理由写的是腰椎间盘突出,无法胜任高强度工作。
如果在前几天前递上去,或许还能体面退场,保留一个调研员的虚衔,安安稳稳熬到退休。
但现在,晚了。
杜寻声和任思齐被带走立案,督导组拿到了吴启明的账本原件,市纪委提前介入这一连串的动作意味着,上面已经下了决心要彻底清查。
在这种时候递病退申请,无异于不打自招。
“去找陆北”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储立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