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她出宫,为她赐婚的人是他。
可今日饱受折磨的人也是他。
应曜明知身为帝王,不该对一个女子这般在意,故而将人送走,原以为远离后,不会再惦念着。
可是越想遗忘,滋生的不甘如杂草疯涨。
“去准备酒水。”
一旁的冯公公瞧着眼皮子直跳。
许久,待到雅间的人离去,少了交谈之声,日薄西山。
冯公公哑然,旋即转身命人准备马车,心里却萦绕不安。
他伺候陛下多年,深知这位主子越是神色如常,心里盘算的事便越不简单。
何况吕婉容姑娘前脚才归家,陛下后脚便要过去,这哪里是巧合?他不敢多想,只压着步子退下,催人备车。
马车在夜色中穿行,车轱辘转动在青石板上。
应曜靠坐车中,闭目养神,指节却轻轻叩着膝上,一下,又一下。
吕府。
吕婉容前脚刚到吕府,后脚门房便连滚带爬地小跑到她的庭院,扑通跪下,叩道,“姑娘!
陛下大驾光临,正在垂花门外!”
吕婉容手中茶盏一顿,面上笑意淡了几分,“你说什么?”
“千真万确,冯公公亲自陪着来的,没摆銮驾,只带了几名侍从,说是……不必惊动旁人。”
她眉头蹙起,抬头看向窗棂外,夜色已黑,院中灯影摇曳。
陛下亲临吕府,还是傍晚,所谓何事?还亲自宣她过去?莫不是赐婚一事?
吕婉容惴惴不安,步履不急不慢,来到垂花厅,行至门槛处,瞥见应曜端坐上位,旁边沏了一杯茶,随行的侍从宫人们垂廊外。
原本闭目养神的应曜,倏然睁开眼睛,目光定定落在她那张娴静的面容上,还有……眼角下的梅花妆。
他的嗓音低哑,唇角牵扯出一抹讥讽,冷静自持的样子,看不出之前喝过酒。
“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