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衿越想越气:“不行,我去找他们理论!
凭什么把你调到那种地方?“
“不用去了。”陆怀瑾道,“调都调了,去找也没用。”
“那就这么忍着?”陆子衿不甘心。
陆怀瑾转过身来,看着他。
“子衿,”他道,“有些事,不是靠争就能争来的。”
陆子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知道陆怀瑾说得对。
韩文远是督学,手握书院大权,他要整一个人,有的是手段,根本不需要什么正当理由。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陆子衿问。
陆怀瑾没有回答。
他只是拍了拍陆子衿的肩膀,说道:“帮我把行李搬到新住处去。”
下午,习字课。
苏夫子病愈归来,重新站在了讲台上。
他的脸色比从前更沉了几分,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了一圈,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像两把刀子。
课上,他没有再刁难陆怀瑾。
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看陆怀瑾一眼。
但陆怀瑾能感觉到,那种刻意的疏远和冷淡,比当堂斥责更加刺人。
更让陆怀瑾意外的是,其他学子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在辩经台之后,有几人曾主动向他示好,或是点头致意,或是寒暄几句。
但今日,这些人看见他时,都像是没看见一样,匆匆走过,目不斜视。
有几个甚至刻意绕开他,仿佛他身上有什么晦气一般。
陆怀瑾对此早有预料,心中并不意外。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韩文远摆明了要针对他,谁敢跟他走得太近,谁就是下一个靶子。
课后,陆怀瑾独自回到新住处。
那间旧舍确实偏僻,离学舍足足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要穿过一片竹林,再绕过一道土坡才能到。
舍内陈设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积满了灰尘。
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风一吹,呼呼作响。
陆怀瑾放下行李,先收拾了一下床铺,又用抹布把桌椅擦了一遍。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点起油灯,从包袱里取出一本书,坐在桌边翻看。
夜深了。
山风从窗纸的破洞里灌进来,吹得灯火摇曳不定。
陆怀瑾放下书,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又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陆怀瑾眼神一凝,没有动。
他静静地坐了片刻,然后猛地吹熄油灯。
屋内瞬间陷入黑暗。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窗外,一片寂静。
那种寂静很不自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刻意压住了呼吸。
陆怀瑾没有点灯,借着微弱的月光,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窗边。
他将眼睛凑近窗纸的破洞,往外看去。
月色朦胧,竹林的轮廓影影绰绰。
一道黑影,正从窗前不远处掠过,动作极快,像是一阵风。
陆怀瑾瞳孔微缩,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黑影穿过竹林,朝后山的方向飞速移动,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陆怀瑾没有追出去。
他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记下了那个方位。
许久,他才转身,重新点燃油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他拿起桌上的毛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后山,东北,竹林。”
然后,他将纸折好,塞进袖中,继续看书。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亮,陆怀瑾便起身出门。
他照例穿了一身干净的青衫,手里拿着一卷书,沿着书院的小径慢慢走着。
陆子衿迎面走来,看见他,微微一愣。
“陆兄?你这是去哪儿?”
陆怀瑾举起手中的书卷,淡淡道:“晨起散步,顺便诵书。”
陆子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