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余把话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说道:“去年十一月的事儿,农业部给你们公社下达了草莓种植的任务,我是负责人——我已经试着联系了你们两天!但都没联系上!”
说到最后,话音跟牙缝里迸出来似的。
对面的干事像刚上班的,只会阿巴阿巴。
“同志你等等啊。”
他似乎捂住了话筒,但祝余仍然能听见他惊慌呼唤其他人的动静,似乎在问:“你听说咱们公社要种草、什么玩意儿的任务吗?”
祝余:“……”
她捏紧了电话机的线,跟要勒谁脖子似的,把耳朵贴得离话筒更近了。
对面说了几句,然后回复祝余,“那个,同志,你要不等等?我们社长今天去下面大队走访了,她现在不在。”
祝余深吸了一口气。
好的,好的,她有耐心。
祝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再次用一种温和耐心的声音问:“那她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呢?”
干事不太确定地说:“中午?”
底下都吃不饱,社长应该不会在下面大队吃饭,那午饭点儿也许就回来了?
祝余满意地点头,很好。
“我中午就去你们公社,咱们面谈!”
挂断电话,心疼地付了几毛钱,这都够她吃一杯掼奶油的了。祝余看了眼手表,九点钟,她是卡着打工人最有激情的时候打的电话。
等到下午,人都想下班了,就会格外敷衍——祝余拿自己以己度人的想法。
下午第一节 没课,祝余回宿舍骑上自行车,就拿出拉练的速度猛猛开骑。
红山公社社长,你中午最好在!
……
“下面的情况真是越来越不好了……”
红山公社的单社长眉头紧皱,一边和身边的干事说着话,一边把自行车推进办公院里,迎面急急小跑来一个新来的小干事。
“社长!有人要找您!”干事说。
“找我?”单社长这一瞬间想起许多种可能,下面要救济粮的大队、上头的办事员,甚至是自家八竿子打不着借粮的亲戚……她这么想着,直到看见屋子里的姑娘。
嗯,非常年轻。
单社长这么想着,对方也回头发现了她,眼前一亮——字面上的跟猫看到鱼似的一亮,然后噌一下起身,过来伸出手。
“中午好,单社长!”
很活泼有朝气的小同志嘛。
单社长微笑着跟她握手,示意对方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在了办公桌后——还是这个角度合适,刚才站着,她得仰头才能看见对方的眼睛。
“我是为了草莓种植田来的。”
祝余说着,从挎包里拿出文件来,递给单社长,嘴皮子很利索地补充:“去年冬天农业部给了你们公社种植草莓的任务,为了供应首都罐头厂。我是负责人。”
然后就是干脆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见惯了来办事先寒暄十分钟的,这种开门见山的还是头一次见,单社长饶有兴致地看了祝余一眼,接过那张文件看。
寥寥几行,盖着农业部的红章。
单社长回忆了半分钟,才从落灰的记忆里刨出这件事。
哦,原来是这个啊。
单社长把文件还给祝余,示意一旁的干事倒水,耐心道:“公社这边会配合农业部的要求,但是草莓……种这个需要什么要求?”
中性或弱酸性土?肥沃?平整?
同一个公社,地理环境应该没什么差别吧。
于是祝余说:“来个配合度高的大队。”
单社长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转而笑起来,“我们公社的大队都会积极配合国家任务的,”她想了想:“要不就第三大队吧,它离市区相对较近,方便你来回。”
祝余刚才说了,她是农机大的在校学生。
祝余很满意:“那就第三大队。”
事情算是初步办完,她刚要站起来,忽然又坐下了,“还有一件事!”
单社长:“什么事?”
祝余盯着她,眼神很警惕,“农业部给我批了三百斤的化肥,现在在你们这儿——我已经问过了,这批化肥现在已经到了你们公社。”
单社长又是一惊讶。
她看向一边的干事,对方出去了,过了几分钟又回来,点头说:“前几天送过来的那批化肥,确实有一份是专门的批条……”
他把批条递过来,上面赫然“草莓”二字。
单社长有些可惜,又看看祝余。
祝余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看见,她总共就这三百斤的化肥,公社的粪肥是不用想了,不可能给她种水果的,这点绝不可能让出去。
不然草莓结得稀稀拉拉的,还赚啥外汇。
单社长惋惜地收回视线,“好吧,那这三百斤化肥你拉到第三大队去吧。”
第三大队离公社不算太远,祝余看着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