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折!”
余姥爷挎上一保温杯的水,斗志昂扬地去了,临走前还翻空了自己的兜,把里面的几块钱都塞给了祝余,一分也没留下。
连鹩哥他也忘在了桌上。
鹩哥?什么鹩哥。
今天分明是炫孩子的大好时刻!
祝余把几块钱收好,贼兮兮地笑,这可是姥爷主动给的,她妈可不能说她。
不对,今天余颖女士才不会说她。
祝余自信地进了厨房,没外人——吱哇学舌的黑鸟不算,从加速器里拿出一大把新鲜薄荷。
这是前两天在实践课的山坡上发现的,她摘了一堆,打算拿它做点薄荷糖吃。
没经历过信息爆炸和便利交通的时代不一样,现在的食品非常有地域性,像薄荷糖、椰子糖之类的,她在首都完全没见过。
没关系,她可以自力更生!
祝余一边哼歌,一边挨个掏材料,薄荷、砂糖、玉米糖浆……糖浆是她借用食堂的锅熬的,用空罐头瓶装着,满满一大罐。
她拎起一只小陶锅,开始刷洗。
薄荷香精、色素之类的东西是一概没有的,想买也不知道从哪儿买,但没关系,祝余有合适的薄荷品种——中华土薄荷。它是本土植物,可以用来做清凉油,凉感更重,更辣,也更刺激,和外来的留兰香不同。
留兰香更温和,香气多,凉感几乎没有。
锅里的糖浆越搅越浓稠,祝余不断搅拌,生怕糊了底,等差不多了,倒进家里的扁平模具里——以前余姥爷做糕点用的。
还有一些薄荷糖浆粘在锅壁上,祝余也没浪费,添点井水,直接拿来煮饮料喝。
一直忙活到下午五点多,天还没黑,祝余的糖块彻底冷却,她费了一番力气才倒出来,是一块块巴掌心大的……棕色糖月饼?
上面还印着喜庆的花纹呢。
锤子是没有了,祝余把刀拿过来,用刀背哐哐一顿敲,把结实的糖饼敲成了小块,形状不太均匀,但没关系,这叫纯天然!
零零碎碎,装了一大罐。
祝余捏起一块碎渣丢进嘴里,先是一股甜味,然后就是一股直通天灵盖的清凉,她吸了口气,觉得整个喉咙都变成了通风管道,嗖嗖地局部过上了冬天。
她满意地一拍手:完美!
“小桃儿!小桃儿!”
门外传来余颖的呼唤,万分惊喜,一看就已经收到了好消息。
祝余抱着糖罐出厨房,立刻就被搂住了。
“你怎么就这么出息呢!妈的宝儿!”
余颖激动地说,揽着祝余恨不得亲她两口,她身后,余姥爷和祝同义都笑得合不拢嘴。
“冷静,冷静——”
祝余任由她抱着,把硌人的糖罐子塞祝同义手里,昂头傲慢地表示:“这才是开始呢,现在都这么高兴,那以后妈你不得乐疯啦?”
这么讨打的话,余颖居然觉得挺顺耳的。
余颖同志表达爱意的最高方式就是变得不抠门,她从兜里掏了掏,摸出一把零零碎碎的毛票,全塞进祝余手里。
“拿去!”她豪气地说。
“以后好好努力,妈这儿钱多得是!”她说着让人瞠目结舌的话,祝余反应迅速,一把把钱塞进兜里,甜甜蜜蜜搂住她胳膊。
“谢谢妈妈!”
嚯,这比她爸一月的零花钱都多了吧。
收到祝余挤眉弄眼得意表情的祝同义摸了摸鼻子,拧开糖罐子,把里面奇形怪状的糖塞嘴里一块,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嘶——嘶!”
他捂住嘴,含糊地说:“这什么糖?怎么这么冰嗓子!”
余姥爷嗅了嗅,一股甜味儿,他挑出一块小的塞进嘴里,也“嘶”了一口气,觉得很有意思,“土薄荷?这糖跟风油精似的。”
祝余顿时不乐意了。
“这叫提神醒脑薄荷糖!学习上班必备!”她大声说着,硬是给余颖嘴里也塞了一块。好了,这个院子里有四条蛇了。
嘶声不断。
祝余又把早就凉透的四杯薄荷糖水端出来,含着糖块喝一口这个水,透心凉,心飞扬,感觉人的心脏都变得冷飕飕了。
只有祝同义比较喜欢,评价说:“这个糖夏天肯定好使。”
凉得人都不犯困了。
祝余给了他一个“你很有品位”的眼神,转头就给他分出来了半罐子,剩下一半揣进自己包里,满意地拍了拍。
“这些我要带到学校里吃。”
祝余和余姥爷下午各忙各的,都没做饭,一家四口锁上门,一齐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
祝余一边吃着酸甜酥脆的锅包肉,一边哀怨地说:“每月肉票就不能多发点吗,一人半斤……咱们全家加起来才两斤!”她把肉嚼得嘎吱嘎吱响,恶狠狠的。
余颖正是心情好的时候,就算现在祝余要骑她头上,她都会温柔地表示这样不好并把她扶下来的。

